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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姬淡淡地看著場中的慕容楓,指尖凝絕,琴聲嗚咽,低下幾分,卻并不曾停下。映著天際明月皎皎,她卻面上嫵媚一笑:“你認錯人了。我是逍遙宮的月衣使月姬,并非你口中的月姬。”
慕容楓心頭一緊。
如此情景,眾人都驚呆了。就連慕容長風亦是心頭一凜。
大公子慕容楚此時再也按捺不住,忍不住叱道:“逍遙子,如此算計我遮幕山莊,你好卑鄙!”
逍遙子怪笑道:“哈哈哈,正所謂成王敗寇,無需多言!今日,就是你慕容一族的滅頂之日!慕容長風,我等這一天,可是等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二十年前,你與那東方老兒幾乎將我逍遙宮門人屠戮殆盡。你害我從那日之后,便廢去了這兩條雙腿,每逢陰雨時節,那骨痹之痛,每深入骨髓一分,便教我更加痛恨你一分!這二十年來,慕容長風,我每一天都在想著你死!今日,血債血償的時刻到了!”
“逍遙子,二十年前讓你僥幸縱逃本就是一個錯誤!今日你竟敢找上門來自尋死路。我遮幕山莊豈容你如此叫囂!”慕容長風大義凜然。
“慕容老兒,今日本宮既敢來你山門挑戰,自然是有備而來。二十年沒見,幾日既然登門造訪,豈能空手而來?我特命愛徒為你準備上一份薄禮。還請一定要笑納。”言畢,逍遙子連連擊掌三下。
忽然之間,飄蕩在山門的曲子激蕩了起來,如同金石崩裂,音律急轉,高亢急促,吊詭異常。眾人正待探究,只聽得一個飄忽如鬼魅般的聲音響起:
一江流水,對怨曲,但訴衷腸。
江頭小螢夜流光,尋夢識暗香。
山雨欲來,多吹得,小樓西風。
春秋蕪縻千畔過,有無相生,難越滄桑……
這是,天魔梵音大法。
慕容長風暗叫苦也!天魔梵音大法本在后山的抱一閣密室之中,如此看來,逍遙宮已然得手,找到抱一閣之所在。想到被自己下命前往抱一閣的女兒慕容羽一行,慕容長風心神驟時大亂。
天魔梵音大法驟起,場中眾人紛紛察覺到身體的不適。內功修為深厚不足者尤為明顯。慕容長風忙暗暗聚起內力,以抵御這天魔音的干擾,心中卻是一聲長嘆。難道,當真是天要亡我慕容么?
“眾武衛,隨我出戰迎敵!”慕容長風一聲令下,身后的武衛皆拔劍而動。
慕容楚與慕容楓竭力控制著自己在周身亂竄的內息,雙雙拔出手中長劍,跳入陣內,一齊直奔那乘小轎而去。
慕容長風卻早已催動內力,掠至小轎之上,探掌向那轎中人拍去。轎中人以右手相接,兩人成對峙之勢。一時,二人的內力在周圍的空氣中形成強大的氣場,衣擺翻飛,地上的落葉紛紛被狂卷向幾丈之外!
逍遙子無意坐以待斃,左手從身旁抽出一根烏黑發亮的鐵杖,反手向慕容長風胸前拍去。慕容長風收掌,飛身躍向一旁的空地。伴著一聲尖嘯,逍遙子從小轎中飛出,那鐵杖竟不知何時一分為二,化作兩根烏亮的短棍,帶著一股陰風,向慕容長風掃去。慕容長風亦將腰中長劍抽出,翻身躲過那雙烏鐵棍,就長入短,使出一招“催風破日”,將劍鋒直指逍遙子的左心!
逍遙子竟似已窺破他的心機,雙棍一搖,殘短的身軀,從慕容長風脅下突出,片刻慕容長風的劍招又至。如此快又凌厲的劍勢,逍遙子不無敬佩。少時,慕容楓與慕容楚也相繼趕到,加入戰圈,橫劍掃來。
金銀紫碧四大護法早已率領逍遙宮眾門徒,竭力突破武衛的禁錮,意欲沖向遮幕山莊之內。他們在場中展開瘋狂的殺戮。遮幕山莊的武衛死傷慘重,一時鮮血橫飛,殞命之時的慘叫聲不絕于耳。
見到逍遙子受困,金銀紫碧四大護法回身解圍。幾個回合之后,場中變成了慕容長風對陣逍遙子,金紫二使對陣慕容楓,銀碧二使對陣慕容楚的陣勢。
那金衣使得一手金砂掌,掌掌俱是殺著,既兇又狠,處處直逼慕容楓的要害。紫衣則使得一手紫衣劍,紫衣神功若隱若現,面龐不時地微露出紫光。
銀衣護法則使得是玄冰掌,每每出手與慕容楚長劍相接,都令慕容楚覺得自己的劍身寒意陡升,刺骨冰涼竟步步反噬,逼得自己的虎口發麻,雙臂正一步步為寒氣所侵。那碧衣最為陰損,武功路數雖平平,卻極擅長使暗器,暗著處處,處處相逼,令慕容楚飽受所迫。
逍遙門徒已經成功地突破武衛的保護圈。慕容楚聽到身后喊殺聲震天,奴仆們四處逃竄,哭喊聲無限凄楚,慘叫不絕于耳,心頭大亂。
碧衣忽然跳出戰圈,趁著銀衣護法困住慕容楚的間隙,將懷中的銀澈針取出,連發出三枚閃著寒光的牛毛小針,直逼慕容楚的眉心。慕容楚應對銀衣不暇,躲過隨風而至的兩針銀澈針,終受到天魔梵音的挾制,氣力不接,右臂中了一根銀澈針倒地。碧衣奸計得逞,一聲怪笑。
“大哥!”慕容楓見狀,揮劍挑開金衣和紫衣的身形,越向幾丈外的慕容楚處。慕容楓扶起大哥,運掌緊貼慕容楚的后背,一股真氣徐徐進入。
一根細小的銀針被迫出,落在不遠處的地上,閃著寒光。
慕容楚只覺體內氣血涌動,筋脈大亂,心知那針上必有劇毒,一時掙扎著道:“三弟,不必了。這毒十分陰狠,已經侵入我的五臟六腑,你不要再耗費你的真氣了,快快助父親迎敵——”言未畢,一口鮮血已從口中噴出。
“大哥!大哥!”慕容楓緊緊地抱住慕容楚,聲淚俱下。
霎時,金衣的掌風又至,慕容楓紅著雙眼,長喝一聲,舉劍向金衣刺去。一道紫虹劃過,紫衣也揮掌殺到。
紫衣趁慕容楓應對金衣的當兒,虎掌探向慕容楚,意欲偷襲。慕容楚用盡余力躍起,使出一式“催風貫虹”,一個身形不穩,被紫衣挑落長劍,生受了一掌。忽地紫衣將右手攔向慕容楚腰間,將慕容楚高高舉起,面容紫芒大現。
“大哥!”慕容楓見狀疾呼。
只聽得一聲衣衫和血肉破裂的巨響,血肉紛飛,紅霧四濺,慕容楚的血肉之軀在那紫衣護法的紫衣神功重擊下,崩化作陣陣血霧和模糊的血肉碎片——
“大哥!”慕容楓心中如利刃穿心,無奈自己步步被銀衣緊逼,連受了數掌之下,頓時經脈氣息暴竄,寒氣攻心,眉間如同掛了冰霜,泛出白色。慕容楓吐出一口鮮血,以劍支撐,跪倒在地。
“哈哈哈!”四使見到大局已定,笑得猙獰,俱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檐上的月姬見到慕容楓身受重傷,暗暗驚駭,面上仍不動聲色,手中的天魔大法卻有所趨緩。
慕容長風見到自己的兩個兒子一個已死,一個已被打成重傷,心中痛如刀絞,卻不敢怠戰。與那逍遙子已經斗過數個回合,自己在天魔梵音大法的遏制下始終不敢運出全力。慕容楓見到父親處處受限,回頭看了檐上的月姬,拼了最后的內力,躍上檐頂,一把按住月姬的手臂,琴聲戛然而止。
“月姬,你一日是我慕容楓的妻,便永世是我慕容楓的妻。我求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還不快快停手!”
月姬看著慕容楓,眼中盡是幽怨之色,撫在琴上的雙手依然沒有放下。
“月姬,難道你忘了我們之間的夫妻情義,忘了我們的孩兒南風了么?”慕容楓大慟,嘴角鮮血翻涌。
月姬雙目一震,驀然定在原地——檐下的人,俱是南風的骨肉至親,和南風血脈同根;面前的這個人,是南風的生身父親,是自己愛了九年的男人……
慕容長風聽聞天魔梵音乍止,忙運足內力,使出南風十式的最后一招,“催風授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