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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很勇敢。”他先說，“你返回去的時候，在想什么？”

“沒想。”麥茫茫盯著黑成一片的海面，“想了，可能我就不敢去了。”

“人吧，有時候不能想太多，要憑本能去做一些事情。”

麥茫茫握緊了顧臻的手，小聲說：“但是被槍對準(zhǔn)的時候，我想，如果我死了，有個男孩子，會不會難過，會不會想念我，會不會有一點點對我改觀，會不會原諒我，會不會不再認(rèn)為她是個壞女孩......”

顧臻道：“怎么這么多個會不會？他回答不過來了。”

麥茫茫搖頭：“可是他好蠢，他總是那么蠢，他來救我，第三次，他沒機(jī)會回答了。”

麥茫茫說：“這個走向不好，我給你講一個時光倒流的故事。”

“從前，有個小女孩，她出生在一個幸福的家庭，父母疼愛，衣食無憂，和諧美滿。爸爸的生意蒸蒸日上，他提出要去美國進(jìn)修，小女孩大哭大鬧，說舍不得他，無論如何也不讓他走。于是他留在家了。小女孩繼續(xù)這樣無憂無慮、健康快樂地長大，沒有談過戀愛，有一些幼稚的堅持和理想。

中考，她保持了多年的名詞被人搶走了，高中開學(xué)，她只看了一眼就喜歡上了那個第一名的男孩子。

她成天追在他后面跑，希望他能覺得，她和其他女孩子一樣可愛......”

顧臻笑道：“你已經(jīng)最可愛了。”

麥茫茫道：“后來他們做了同桌，課間，男孩趴在桌子上睡覺，女孩忍不住偷親他的臉頰。

他睜開眼，問她‘你在做什么’

女孩鼓起勇氣說：‘顧同學(xué)，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

熱霧上涌，麥茫茫的眼淚如驟雨，連連續(xù)續(xù)地滴在顧臻的臉上。

她講完故事，哽咽道：“酒店那晚，我和你說的，都是真的，我想要你眼里只有我，是因為我發(fā)現(xiàn)自己，慢慢的，眼里只看得到你。但是我不勇敢，我不能面對，我被一時意氣蒙蔽，我把對我媽媽的恨轉(zhuǎn)嫁給你，對不起......”

冰晶似的星星淡淡地墜下來，純凈剔透，在城市里時，它從來沒有這么近、這么溫柔，仿佛能化解一切一切的我執(zhí)。

“茫茫，別哭。”

“我愛你。”

麥茫茫以為自己聽錯了，她隔著眼淚看顧臻：“你......”

他繼續(xù)說道，“未來如果你有艱難得快要撐不下去的日子，你要記得，你值得被愛。”

麥茫茫低頭吻住了他，咸的，澀的，苦的，浸透了眼淚的吻。

她點頭：“我會記得......”

顧臻似乎放心了，他問道：“我們還在船上嗎？”

他好像已經(jīng)沉入了大海，他沉得很深，海水開始很重，后來很輕，靈肉漸漸轉(zhuǎn)為虛無。

顧臻在她的膝頭睡著了，麥茫茫抱緊他，親吻著他十指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