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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來了好多警察，把現場給控制了。

竟然有三四個警察把我給摁倒在了地上，用膝蓋頂壓著背，光頭被兩只大手緊緊地卡著，臉貼在冰涼的地面上快要擠變形。令我難受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給現場拍過照之后，直接把我給提走了。

而其余的犯人還在牢房里呆著。

在審訊室里，一下子來了四個警察在我面前坐著，面相極度嚴肅，虎視眈眈地瞅著我，目光中充斥著怒火和驚異。樣子就好像在看著一只咬住了他們家孩子的野獸。

這陣勢把我給嚇得身子不住地顫晃，牙齒磕碰的聲音聽得很是清晰，仿佛沒穿衣服掉進了冰窖中。

“怎、怎么了，各位警官？”我小聲地問道，由于太緊張，腮幫子不靈活，導致有些吐字不清。

“還敢問！”

“嘭！”其中一個警察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他令我感到熟悉，因為之前審過我，慣于使用“敲山震虎”這招。

在這種氣氛異常凝重的情況之下，這招“敲山震虎”雖然被我習慣了，但還是起了顯著的作用。把我給震得又尿濕了褲子。

沒有急著進行正式的審問。他們先讓我看了一段錄像。

一段關于牢房昨夜里的錄像。

從我躺在光板子床上的那一刻開始放起。

先是摁了快進鍵。

當播放到凌晨兩點五十三分的時候，他們把錄像播放的速度給調慢了。

接下來出現了令我震驚萬分的一幕。

只見我從光板子床上起來了，走到那位被稱呼為李叔的中年人的床鋪前，手探進后面的褲　襠里，不知怎么回事就拔出了一根筷子來，舉得高高的，一下子猛搗下來，將筷子扎在了那中年人的脖子上。

那中年人猛然睜開眼，張大嘴巴，身子扭動了幾下，伸出手抓我時，我往后退了退，令他沒抓到。過了一會兒，他再也不動彈了，想必是死透了。而我，折身返回到光板子床上又睡去了。

錄像到這兒停止了。

我已是大汗淋漓，呼吸急促。大腦內一片混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審訊室里安靜極了。

每個人都在觀察著我，目光像錐子一般鋒利。

過了良久。我的呼吸才平緩得差不多了，身上的汗水也干得差不多了。這間密室里的溫度本來就不高，而我身上穿得也單薄。

我感覺我這輩子要完蛋了。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一個警察聲音緩慢地問道，下巴埋得低，虎目翻瞪著。

“我冤枉啊，不是我干的。”我抱著最后一絲希望為自己辯解，努力擠著一張臉，企圖讓他們能從我臉上看出誠摯和無奈，還有善良。

像我這種看起來樸拙老實的人怎么會殺人呢！

可他們只相信證據。

現在證據確鑿。

他們冷笑了起來。瞬間瓦解了我心中最后一絲希望。

我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詞語來形容我此時的心情。

當我面對這一切再糟糕不過的情況時，反而漸漸地覺得沒那么糟糕了。

其實，想開了就很簡單。

不就是難逃一死么。大不了一死。

一個人悲哀的程度超過了其承受極限，反而覺得不怎么悲哀了。

我突然想笑。

于是我咧著嘴，嘿嘿笑了起來。

他們愣住了。

有個警察問我：“你笑什么？”

我說：“我覺得可笑！”

他又問：“你有啥覺得可笑的！”

我說：“我覺得可笑的是，我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

然后我的眼眶溢滿，慢慢地流下了眼淚，唇片劇烈地顫抖著。

他們又愣住了。

有個警察臉上開始露出同情之色，對其他人說：“我看他真的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我忍不住嗚咽起來。

有個看起來比較年長的警察皺眉道：“他的資料取過來了么？”

“還沒呢，我這就通知檔案室里的工作人員過來送！”他旁邊的警察趕緊回答道，站起身，一邊掏出手機撥號，一邊從審訊室里走出去了。

過了大概有幾分鐘。

出去的那個警察和一個年輕的女警察過來了。

女警察手里攥著一個塑料袋，遞給那個年長的警察，說有關于楊大寶的全部資料都在這兒。

塑料袋子里裝著一沓子紙。

又過了一會兒。

那個年長的警察拿著其中一張紙，臉耷拉得有點兒嚇人：“這楊大寶分明有精神病史嘛，你們怎么沒有搞清楚狀況就把他給草率地抓來了？”

聽到這話，我腦子懵了。

講什么呢，我怎么會有精神病？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難道我又被誣陷了？

這一定是一場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