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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父親相顧一眼,不知道該咋接這個話茬。這顆人腦袋現在還是被我給捧著的,它說話的時候,我明顯能感受到震動。父親偷偷摸摸的,把它脫落下來的那層膜給攥到手里。眼皮子一眨,給我遞了一個眼神。
可我不懂他的眼神是啥意思,有些愣愣的。把他給惱得一個勁地用白眼剜我。人腦袋又開口說話了:“不會讓你們白干,誰給我弄來軀體,我贈與他一雙隱形翅膀。”
“啥是隱形翅膀?”我剛想開口問,卻被父親給搶先了。
“隱形翅膀就是看不見的翅膀,你擁有了它,會使你不懼冷寒酷熱,還可以翱翔九天,一日飛行萬里!”人腦袋回答道。
我不由得徹底驚呆了。父親的嘴巴也是長得大大的。
這隱形翅膀可真不得了,有此作用,世間還有誰不想得到。
“咋給你找軀體?你要啥號的軀體啊?”還是父親搶先一步給問了。
“只要是人類的軀體就行,無論男女,但一定是活的。你得用最快的速度砍掉他的腦袋,趁其身上神經未死,血液還滾燙著的時候,把我安到他的脖子上,再縫上三百六十針即可。”人腦袋說道。
“啊,還得殺人啊!這難度可大得很!”父親猶豫了。
人腦袋不再說話,閉上了眼睛。
等了半天,它還是不吭聲。我用力搖晃了搖晃它,它依然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一丁點兒呼吸都沒有。我只好把它重新塞回了冰箱里。
父親說剛才給你遞眼神,是要你把它使勁摔地上,看能不能像摔西瓜一樣摔崩。我說人家沒身子都能活,豈是讓人摔一兩下子就能給摔死的。
他讓我把那層膜給煮了去。我到廚房里,往鍋里兌了水,搬到煤球爐上,把堵風口的塞子拔下來,讓火燒得愈漸旺盛。等水開了后,把那張薄如蟬翼的膜扔鍋里。它頓時膨脹,吸干掉了鍋里的水,變得又肥又大,白生生的一大堆。我趕緊往鍋里加水,一連添了十來瓢,偌大的鍋快裝不下了。
煮了有十來分鐘,覺得差不多了。我就取碗想把膜給盛里面,才發現碗實在太小了,遠遠不夠用,而這膜太過于堅韌,用鏟子搗它不爛。用盛湯的瓷盆來裝它,也是不夠用。無奈之下,只得掂來洗臉盆子,這才給裝下了。滿滿的快要溢出來。
當我用鐵鉤掛著洗臉盆子拖出廚房,打院子里經過時,二伯持著鐵锨攔住了我,指著盆子里面問:“這白嘩嘩的是啥東西?”我隨口說是煮熟的胎衣。他不信,說誰家的胎衣這么大,蒙鬼呢。我見他糾纏個不休。只得把實情告訴了他。他倒也熱心起來,跟我一起把洗臉盆子弄進了堂屋。
當父親看到滿滿一洗臉盆子時,頓時惱了,沖我罵道:“你個傻種,你不會給盛一碗啊,弄這么多,我咋能吃得完!”
“我有啥法子啊,這玩意兒搗不爛,只能一塊兒打鍋里撈出來!不然誰愿意費真大的勁!”我沒好氣地回應道。
“這讓我咋吃啊,圓滾滾的,連個下嘴的地方都沒。”父親手執筷子,作了難。
“拿個剪子鉸開不得了,兩個蠢貨!”二伯罵罵咧咧的,拿過來剪子,徒手往盆子里抓去,卻是一下子抽回了手,放到嘴巴上猛吹。原來是讓膜把手給燙了。
“快往盆子里兌些涼水,降降溫!”二伯急惱地朝我吩咐道。
我提來鋁壺,把里面的涼水往膜上澆。見洗臉盆子里的水溢出來,流到地板上。父親怒吼道:“中啦!讓你擱這兒澆地了!”
可白生生的膜一直降不下溫。
只好干等著。
一直等到天方大白了。
洗臉盆里的膜依然燙得沒法用手摸。
“邪門了,這玩意兒咋不降溫?”二伯臉上透著古怪地說道,不停地用鐵鉤子狠狠地戳著盆子里的白膜。
父親趴在沙發上,精神極度萎靡,氣息越來越弱了。看樣子,再撐不了多長時間了。我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去冰箱里取了些碎冰渣子撒在白膜上面,立即被融化了,一丁點兒用也不頂。
二伯大為惱火,再也按捺不住,掀起洗臉盆子把膜給倒了出來,用腳往上面踩,說我讓你降不了溫,我他媽踩死你。
對于他這種行為,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不禁埋怨道:“你都踩臟了,讓俺爹咋吃?”
“我愿意,我就踩,我使勁踩踩......踩!你能把我咋地!”很明顯,我二伯的間歇性狂躁癥又爆發了。人變得雙目猩紅,氣喘如牛。
“好好,你想踩就踩吧,隨便你!”我趕緊順著應和道。
“你能把我咋地?!”二伯沖過來,一巴掌蓋在我頭上,表情猙獰。
“我沒把你咋著啊,二大爺你咋又打人呢?”我嚇得雙股打顫,咧著嘴快要哭了。
啪!啪!啪.....
跟放炮似的。
二伯沒命地掄著巴掌,往我頭上胡亂拍。直到累得慌了才停下。我感覺到自己的頭腫起來了。他點了根煙抽著,又跟我道歉。我沒作任何反應,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良久。
手機又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