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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盯著自己看,這是叫我嗎?
鄭鵬有些迷惑,正想說些什么,沒想到腦子一陣劇痛,忍不住用手捂著腦袋有些痛苦地叫起來。
“祖父大人,不如晚些再問吧,三哥怕是宿醉未醒。”人群中一個年約十三四歲的少年開口說道。
說話的人叫鄭程,是鄭鵬的弟弟,聽起來挺關心,可在這個關頭說什么宿醉未醒,這不是火上添油嗎?
果然鄭長鐸掃了鄭鵬一眼,老臉抽了抽,眼里滿是失望,面色越發陰沉。
三郎這個混小子,在春花樓了為一個青樓女子跟別人斗富,硬生生撕了二十匹綢緞,足足四十貫打了水漂,一想到這件事鄭老爺子就有抓狂的沖動。
要不是鄭鵬是長房所出,是長房僅留的一根獨苗,以鄭老爺子的性格,早就把這個敗家子打死,眼不見心不煩。
鄭長鐸還沒說話,站在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人陰陽怪氣地說:“一頓花酒就喝了五十貫,真是樂不思蜀了。”
說到這里,中年人對端坐在上面對鄭長鐸說:“父親大人,三郎是長房的長子沒錯,可三頭二天敗家,金山銀山也架不住吃完用光的一天,可不能再慣著他三郎了。”
中年人叫鄭元業,是鄭鵬老子鄭元家的弟弟,也是鄭老爺子的第二個兒子,平日就看不慣侄子的所作所為,關鍵時刻也樂于落井下石。
鄭元業很不爽,自己作為長輩,每個月只有一貫的例錢,而鄭鵬那小王八蛋喝一次花酒就敢揮霍五十貫。
“家兒,你有什么要說的?”鄭長鐸老爺子轉過臉,扭頭問鄭元家,也是鄭鵬的名義上的老子。
鄭元家張張嘴,想說些什么,可是猶豫了半天,最后喃喃地說:“一切全憑父親大人作主。”
鄭鵬的腦袋沒那么痛了,聞言看看自家老子,心里突然升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都押到祠堂,還有人落井下石,這個時候做老子不說一句好話護著,能有好果子吃嗎?
剛剛鄭老爺子發問時,鄭鵬感到腦子突然涌進大量記憶,不是屬于自己記憶,腦袋好像一下子承受不了要裂開一樣,這讓他痛不欲生,沒想到反而讓鄭程說這是宿醉未醒。
此刻鄭鵬在震驚之余又有些慶幸:自己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幸好家境不錯,記憶中鄭家說不上大富大貴,可也是地方豪門,最起碼衣食無憂。
鄭鵬表面是跪著,人也安份了很多,可是他腦中卻飛速運轉,整理著腦里有些零碎的記憶:現在是開元三年,運氣不錯,妥妥的盛世,這里是元城鄭家,巧的是這身體的主人也叫鄭鵬,鄭家的家主,也就是自己的祖父叫鄭長鐸,膝下有四子,分別是鄭元家、鄭元業、鄭元興和鄭元旺,長子鄭元家是自己名義上的老子,讀書讀了幾十年只考了一個秀才,性格有點木納,平日對長輩唯唯諾諾;二叔鄭元興好吃懶做,喜歡占便宜,整天跟著祖父屁股后面轉;三叔鄭元興負責打量家里的店鋪和生意,四叔鄭元旺負責管理家里的田地。
上有祖父、父母和三個叔叔,小娘、嬸子一大堆,下面還有三弟一妹,鄭程是二房鄭元業所出、三叔家的五郎鄭萬、六郎鄭里,四叔還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鄭冰,外號么妹,也就是還沒有兒子,所以四叔的地位最低,最苦最累的田地由他負責,農忙的時候還要下田干活。
鄭老爺子起名字還是挺有意思的,兒輩的最后一個字取自“家業興旺”,孫輩的最后一個字取自“鵬程萬里”。
名字起得不錯,可惜鄭家三代連進士都沒出一個,鄭長鐸和鄭元家都止步于秀才,這一直是鄭老爺子心里的痛,第二代沒什么指望,把希望放在第三代上,重點是放在長房嫡子鄭鵬身上。
鄭鵬小時候還是很聰明的,學習遠比同齡的快,鄭老爺子對長孫也很喜愛,沒想到寵溺過度,最后變成元城人人恥笑的敗家子,給家里不知惹了多少麻煩,前天還和別人斗富撕綢緞,一個莊子一年的收成,一夜之間就給他撕沒了。
敗家,太敗家了,鄭老爺子當場氣暈,醒來后第一件事就是在祠堂召開家庭會議,處理鄭鵬。
鄭家就是不能在自己手里中興,但也絕不能毀在自己手里,看著下面跪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孫子,老爺子眼里閃過一絲堅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