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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打算自始至終都抱著置身事外的態(tài)度,卻在不知不覺中開始成為故事里的人,意識到這點,暗自搖了搖頭。
這件事,他站在旁觀者角度,其實看得最通透。
當(dāng)年,紫微帝君將自己的虛鼎交托給云洙,要她務(wù)必交給火種受刑的蘇顏,而云洙出于私心將帝君的虛鼎據(jù)為己有——她確實是有私心的,她的私心全在不愿意心上人將那么貴重的東西交給旁人,可是兩百年后,帝君應(yīng)劫,卻恰好因為沒了虛鼎護(hù)體而折損嚴(yán)重,她這才曉得,原來就是自己的私心害了帝君。
云洙早在兩百年前當(dāng)著帝君的面發(fā)過誓,說此生再也不會見他,可是她卻不能放任帝君就這樣應(yīng)劫離去,本想著白逸今日過來,她可以將虛鼎交托給他,好補(bǔ)救自己犯下的錯誤,卻沒有料到,白逸卻是受了帝君的托付來的。
她是何等聰明的女子,即刻便明白了,帝君托付白逸來此處尋回虛鼎,其實是算到了蘇顏的劫數(shù)吧。
是呢,蘇顏的劫數(shù)——那樁事,還是她從自家不爭氣的兄長鳳尹那里聽來的。
這么說,關(guān)于蘇顏的那件事,帝君怕是早就知道吧……比她想象中更早知道。
一想到這點,云洙就變得異常難以忍受,好似自己正在經(jīng)受千刀萬剮的折磨。
一切皆源于,她也曾對他情深,為他形銷骨瘦。
“我不會拿虛鼎救蘇顏的,除非帝君醒來親口讓我救她?!迸诱Z調(diào)含著決絕。
白逸卻斂了眸,將臉轉(zhuǎn)向一側(cè)墻壁掛著的山水圖,問了她一句話:“你可知帝君當(dāng)年為何要讓你拿著上堯石和自己的虛鼎去見蘇顏?”
雖不知白逸這個問題的用意,云洙仍是答:“是我主動……”
不等說完,白逸已轉(zhuǎn)回臉來,神色平靜,眸黑如夜,他什么也沒說,可是不知為何,云洙覺得自己的身子一陣陣發(fā)冷,終于白了一張臉,喃喃道:“難道是帝君故意讓我……不……怎么可能……”
白逸仍舊照著他自己的節(jié)奏開口:“云洙,你認(rèn)為一個人要花多久時間才可以看透一個人呢?不瞞你說,本君認(rèn)識紫微帝君上萬年,都只能摸透他的半成心思,又何況是你……”又接著道,“本君認(rèn)識的紫微帝君,是從不讓事情脫離自己掌控的仙者,本君可以斷言,至少至今為止,這天下尚無一事不在他的把握?!?
云洙手心已遍布冷汗,那時的她開不了口,只能呆呆聽著,聽著那些她不信,也不敢信的話,從白逸口中徐徐而出。
“你是個有傲氣的姑娘,萬萬不會將旁的姑娘表白心意的上堯石留著,所以,上堯石一定會還到蘇顏手上,而虛鼎,那是紫微帝君的東西,蘇顏并未見過——你,一定會將它瞞下來,還會珍惜地帶在身邊……”
云洙撫上自己胸口,那里隱隱傳來法器的熱度,可是心卻漸漸被抽空,冷涼如同萬年寒冰。
“這兩百年里,虛鼎會安全地放在你這里,被你的靈氣養(yǎng)著,或許本君該說——被一只鳳凰的心頭血養(yǎng)著——”
云洙的眼淚終于不爭氣地?fù)潴隆?
“不要……再說了……”
話既已說白到這個份上,白逸也明白點到而止的道理,抬起手來,猶豫了一下,終于輕輕拍了拍面前姑娘的肩膀,以作安慰。
“在感情上,總是愛著的那一方會多受一些傷,既已受傷,你也不必太掛懷,不如就此斷了念想,也算給自己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