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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他看得尷尬,咬了咬唇,顫聲道:“上君不扶奴婢起來嗎?”
“你不打算告訴我你是誰嗎?”司塵撐著身子將她望著,這般開口,聲音發涼。
蘇顏愣愣地看著他,他的眼底仿若有三月的游魚,在一片燦爛的桃花里,游得有些冷清。
“奴婢已經說過自己的來歷,不過上君為仙謹慎,不愿相信奴婢,奴婢也不強求。”眼神清亮地望著他,靜靜道,“上君可以過后詢問白逸神君,云洙女君也可以為奴婢作證的。”
殿外是漫天火勢,地板卻是微微涼涼,男子保持一個曖昧的姿勢壓在她身上,她定定望著那張比記憶里的最后一面成熟了許多的臉,突然有一些恍恍然,不知今夕何夕。
心中卻一直在打鼓,若說不害怕那鐵定是在逞強,比起討厭這一感受,也許害怕更加符合她對他的印象吧。是呢,她一向有些怕他,而怕他的原因,大概還是出在內疚上……他怕是連想要殺她的心都有吧。
若是讓他知道,自己其實就是那個他最討厭的人,他會是什么表情?
可是不知為何,司塵的眼睛里卻翻江倒海著一些她不大懂的情緒,不似一貫的桀驁,更像是壓抑的隱忍。
蘇顏忍不住忐忑起來。
不過忐忑歸忐忑,心里還是隱隱抱著僥幸,心想白逸的易容術應該不會那么容易被識破吧,不然司塵早該指出來了,也不必這么逼問自己。
穩下心緒,望著他道:“上君若不想拉奴婢起來,便行個方便讓一讓,奴婢自己也不是起不來。”
僵持了一會兒,司塵終于率先恢復坐姿,冷冷道:“起來吧。”
蘇顏松一口氣之后,慌張爬起來,理了理凌亂的衣衫,又隨手把頭發綁上,卻聽到司塵自言自語般來了句:“若真是你來找我,又為何不愿意真面目示我呢……”
蘇顏聽得不真切,疑惑地發出一聲:“嗯?”對方卻沉著臉站起身子,走回方才的榻上,將那個從火海中救出來的紫檀木盒拿到手上,有些失神地盯了一會兒。
“不知盒中是何寶物,上君這么寶貝?”蘇顏老毛病又犯,對那盒中的物什起了好奇心,站起來拍拍裙子,抬腳走近他一些,探著頭去望他手中的盒子。
那盒子,總覺得有一些熟悉。
本以為照司塵性子一定不肯回答,卻破天荒地聽到他用極為溫柔的語調道:“這里面,是一個故人的遺物。”
“遺物?”蘇顏不由得更加好奇,“應該是很重要的人的遺物吧……”
司塵不看她,口中淡淡答:“自然是很重要的人的遺物。”
“贈你這盒中的物事的人……死了?”話一出口,蘇顏就覺得自己著實沒有腦子,既是遺物,哪有主人不死的道理。
司塵果然有些反常,竟然連她犯了這么低級的錯誤都沒有嘲笑她,而是仿佛在想什么似地接著回答道:“是啊,她死了。”眸中升騰起霧氣,語氣虛無渺遠起來,“她應該已經死了吧。”
這兩句話說的矛盾,前半句話說她確實死了,后半句話卻又不是很確定她到底是不是死了,蘇顏忍了一會兒沒有忍住,湊近一些問他:“你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嗎?”又道,“他是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嗎?”看到司塵點頭又問,“若他還活著,你會不會去尋他?”
說起來,蘇顏喜歡聽故事的毛病,已被認識她的人列為她最大的一個毛病,此刻這個毛病便發作了,這個毛病一發作,管他是不是自己的仇人,只要有故事可以聽,她就可以拋下一切聽下去。
于是她頗為期待地盯著司塵,卻被他接下來的冰冷語氣澆熄了一大半的熱情,只見他轉過頭望著她,眼神凌厲:“我自然要尋她,我恨不得將她從頭到腳吃了,吃到最后我還要問她一句……”
蘇顏不由接口:“你……你要問他什么?”
司塵眸色更沉:“問她疼不疼。”
蘇顏為這話一凜,隨即汗毛直豎——此人果然越來越變態了。
“原來這個盒子的主人是你的仇人,那……那盒子里放的,是什么?”蘇顏暗嘆,好奇心這東西果真是這世界上最偉大的東西,它在某些時刻擁有可以戰勝一切的力量。
“你想看?”司塵仍舊以一種可怕的眼神盯著她,她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頭卻不由自主地點了點。
誰料司塵頗為干脆地將盒子扔了過來,好似被她看一下也不會有什么損失一樣。
她險險將盒子接在手上,然后聽到司塵的聲音有些虛浮:“看了,莫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