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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換蘇顏搖頭,白逸道:“天君說:‘本君已亂點過一次鴛鴦譜,誤過一次姻緣,這一次,不能再誤了北極帝君的姻緣——本君聽說,北極帝君已有心上人,既如此,云洙女君便勿再癡纏了吧。’”望著蘇顏驚異的臉,白逸緩緩道,“丫頭可是在想,天君為何要替你家師父擋桃花?”
蘇顏忍不住脫口道:“是啊,天君他老人家何時這般慈祥了……”
白逸轉過臉,不置可否:“天下有哪個做祖父的不護短呢。”
不待蘇顏回過味兒來,白逸已接著道:“你怨恨你師父當年不護你,卻沒有想過,他不是不護你,只是不想讓你知道,也不想讓旁人知道他在護你吧。當然,也可能還有旁的緣由,本君對此事知之不詳,總之,他犯下的最大的錯誤,便是讓云洙去見你。云洙不去見你,你也不會對她說那些話,沒有那些話,你的師父,紫微帝君,也不會飲絕情池水吧……”
就仿佛一聲長鐘,驀地響在方圓百里。
“云洙姑娘,你覺得帝君會愛你嗎?”
“其實你也知道的吧,這四海八荒里數紫微帝君最是冷情,以前我不信,可是現在卻不由得我不信,我知道你定是也不信的,可是這件事,你只要看我,不就知道了嗎……”
“不過,帝君現在對你有一些特殊,你或許還是有些機會的。不過……”
“這世上沒有賭不贏的局,可是唯獨你愛他這件事,一定會輸……””
原來,讓他絕望到自斷記憶的,竟是她的這番話……
原來,那個讓他愛到需要以遺忘這樣殘酷的方式才能得到解脫的人,也是她。
原來,原來。
原來他們為彼此受的苦,都積了這么多,這么久。
沉默了一陣兒,蘇顏終于傷感道:“你知道嗎,我一直都以為,我與帝君會那么坎坷,是因為我們之間緣分太淺,如今看來,我們的緣分著實淺的很。”
白逸控制著腳下祥云轉了個方向,這般嘆了句:“又何嘗不是深的很呢。”
自此,二人都沉默起來,唯有風聲擦著耳邊呼嘯而過,遠去的山巒在眼底留下或淡或濃的墨跡,蘇顏覺得無論再多景物入眼,她都無法給它們一個具體的印象,她的心早跌落入了紅塵里,被某個力道攪地無法安生。
她的師父,她的帝君,她的愛人。
此時此刻,她好想見他,一想到他心就疼地厲害,以至于就連笑都很蒼涼,嘴角如同噙了一朵開敗的花,這句話是對身畔的玄袍神君說的:“你告訴我這些,我很開心。”又道,“只是,我好奇的是,師父他此次只是應了個劫,怎至于昏迷不醒呢?”換了哀求的語調,“你與師父也有些交情,不會見死不救吧……”
白逸此次倒也爽快,道:“本君不是冷情之人,自然不會‘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得了他的承諾,蘇顏的臉上馬上掛上欣喜,誰料白逸語氣轉的極快,“只不過,解鈴還需系鈴人,紫微帝君這一劫因誰而起,也該因誰而終,在這個意義上,你我都是旁人。”
蘇顏不甚明晰他這句話的意思,卻感覺腳下一輕,祥云直直朝下而去,不待瞧明白這是什么地界,她與白逸已穩穩當當地落到一座山門之前。
面前是座巍峨雄壯的山門,山門后一座天階直直朝著高空延伸,半途被云霧攔截吞沒,又從云煙稀疏處重新露了出來,不知從四方的哪里傳來空靈的猿啼,更覺幽山空寂。
蘇顏先是看了看身畔的白逸,后又隨著他將目光落到山門的刻字上,看清刻字為何之后,眸色不由得一沉。
山門上有石刻,上書二字,昆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