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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思考出結果來,便暫時不去思考,可是他的這一番話,卻讓她有一些震顫,“上神,你是說讓我也剜出自己的心嗎?可是那……那應是會很疼的吧……”她覺得自己說話時舌頭有一些打結,而且她堅定地覺得,帝君一定不會喜歡那種血淋淋的場景。
“你過來?!北惿仙裢蝗贿@般指示她。
她疑惑地移過去,又聽到他冷冰冰的聲音這樣道:“外袍右側,有個錦囊?!?
蘇顏反應了好大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這是讓她在他衣服里找東西呢。于是她跪伏下來,道了句:“小仙失禮了?!北銓⑹痔竭M他的衣袍,然后發(fā)現(xiàn)他的胸膛滾燙,就算是隔著襯袍,熱度仍然令人心驚。
蘇顏脫口而出:“上神,你發(fā)燒了!”
碑陳卻并不理會她的驚異,繼續(xù)道:“找到沒有?”
蘇顏抖著手在他外袍里摸了許久,總算觸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立刻將它摸到手中帶出來,拿到面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個精致的錦囊,里面鼓鼓的,似乎藏了什么東西。
“上神,這是?”蘇顏好奇地將它掂了掂。
“上堯石。”對于碑陳吐出的這樣一個詞,蘇顏滿頭霧水,不等出聲詢問,碑陳的解釋已經到了,“你拿回去以心頭血養(yǎng)它,久而久之,它便會與你的心融為一體,將它贈給你的心上人,就如同將自己的心給了他……只不過……”
“只不過?”蘇顏好奇。
“……”碑陳卻沉默下去,雕塑一般的臉上似乎爬上一層陰云。
“上神?”
“……你拿了它,便滾吧?!?
蘇顏曉得碑陳上神的脾氣,知道只要他下了逐客令,那么自己就算糾纏,這位脾性古怪的上神也不會再開口說一句話了,所以雖然滿腹疑問,她還是有些無奈地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土,心想明日再來詢問詳細吧,于是道了句:“那……小仙明日再來。”
可是沒走兩步,就聽到碑陳上神在她身后冷冷地說:“等你的心被拋棄的那一天再來吧……”又道,“我等著。”
蘇顏為他的這句話糾結了好一陣子,她心想就連碑陳上神都不看好自己,說明自己的希望真的很渺茫。不過后來的她,雖然對那塊上堯石有許多疑問,卻還是遵了碑陳的意思,在這一百年里,一直以自己的心頭血喂著,從不懈怠。
她心想,自己總要再試一試,最后試一試。
其實以心養(yǎng)玉就像是民間一些人在自己身體里養(yǎng)蠱,蠱蟲與主人一身同體,蠱蟲若死,主人也會隨之元氣大傷,嚴重的甚至會隨之死亡。蘇顏日日以自己的心頭血養(yǎng)著的那塊玉石,自然在常年累月間融了她的生命進去,有些神仙以自己的仙元來煉化法器,其實也是同樣的道理。
只不過,這世上甚少有人敢將自己的生命托付給那種有可能被破壞的東西,而白逸會看上這樣一個東西,也不是毫無道理可言。
“丫頭,考慮的如何?”白逸彎著那雙狹長狐貍眼,這般問出口。
蘇顏自然不樂意將自己的心交給白逸這樣的人,因此斂眉道:“白逸神君一向這么強人所難嗎,還是說小仙看起來像那么大方的人?”
那時的蘇顏自然不會知道,自己錯過靠白逸神君獲得丹藥的機會,卻等同于親手為自己埋下了災禍的種子,她絕對不會想到,那塊上堯石在后來的某一日,會被帝君隨手賞給云洙,而她,也因嫉妒和悲傷說出那樣的話,大概便是那番話,成為了帝君與云洙之間的絆腳石吧。
后來的她想,她與帝君,就像是《楞嚴經》的教義說的那樣——
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
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
他們二人,這一世怕是要互相虧欠到底,到頭來,誰也無法還清誰的債,誰也無法得到誰的救贖。
若是追究起來究竟是什么錯了,怕是只能歸責于緣這個字的虛無縹緲。
她想,到頭來犯了錯的,或許只有她一人吧——她當初若是不愛帝君,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