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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很輕,可是望向她的眼眸,卻見到滿滿的篤定,若非有十成把握,又怎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蘇顏的心不禁一緊。
面前的女子果真有這般自負嗎?卻是不像。
“仙子似乎不信……”浮煙拿手撐著額頭,表情有些慵懶,她平日里很少走動,更是甚少出云浮殿,今日卻說了這么些話,早有些乏,此時便有些撐不住。
蘇顏覺得面前的女子慵懶的樣子也很有風韻,至少比自己更有女人味,自己若是男子,興許……
擺脫這種念頭,又想到剛剛帝君的嚴辭拒絕,便一半安下心來,可是這種安心感,卻讓她更為困惑——紫微將來的帝后是誰,跟她又有什么關系?
“仙子可知,帝君為何來南平宮一月有余都還沒有離去嗎?”浮煙的問話輕飄飄落入她耳底,這使得她又恍惚了一陣。
“帝君應是在尋一樣東西,東西未尋到,自然……”話還沒有說完,蘇顏的念頭便被引向某個方向。莫非……帝君要找的東西,是在浮煙手中不成?那件東西對帝君來說很重要,而若想得到它,必須依靠浮煙。這,就是帝君至今為止都沒有離去的緣由……
她稍微有些慌亂地望向女子的臉,結果女子的表情告訴她,她大體猜的對。
浮煙只見到對面的女仙微啟朱唇,卻沒有再說什么,而原本還清亮的目光漸漸黯淡下去,單看那個樣子,似乎有一些頹然,可她試圖掩飾。
“你對帝君仍有執念。”浮煙毫不留情地點破她心里的某個屏障。
蘇顏頓時覺得似乎有呼嘯而過的風,將她努力構筑的城墻推倒,而她的所有防備和武器,都成了使不上力的破銅爛鐵,她一個人頹然地面對著所有足以侵蝕她心的猛獸,無計可施。
“我……”她想為自己辯解,可是喉嚨干澀,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過你一定會輸。”浮煙這樣下了對她的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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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中天,蘇顏借口宮中有事,匆匆起身告辭。浮煙也不挽留,淺淺道了聲好。望著她踏出殿門的背影,眼波好似沉斂進茫茫雪色。
隨著那個輕盈靈動的影子消失不見,一直忍耐著的咳疾終于因為身體的放松而一口氣爆發。玄緗不在,自然無人依靠,亦無人求助,只得努力撐住身畔的茶幾,女子瘦弱的身體似乎在病發時爆發出巨大的能量,茶幾因她咳的厲害,而劇烈的抖動。
須臾,在空曠的長樂殿上,那個藍衣雪袍的柔弱女子總算止了咳,自擺放茶具的幾案上抬起頭來,臉色蒼白的可怕,她顫抖著手將潔白的絲帕從嘴邊拿開,看到上面已染上了一大片殷紅。
怔怔望著那一大片如同雪中梅花的印記,自嘴角處扯出個蒼涼的笑來。
“哥哥,看來浮煙的時日已所剩無多了……”良久,又嘆息一般道,“竟然要厚顏尋求帝君的垂憐,我還真的是個怕死的人呢……玄緗,你說呢。作為仙人,我是不是太窩囊了一點。”
問完這句話之后,連她自己都一怔,隨即苦澀地笑開。
“呵,我差點忘了呢,玄緗是個凡人呢,是輕如螻蟻的存在。”
空寂的大殿上,可以看到細小的灰塵在有亮光的地方飛旋盤桓,那些浮塵輕地好似永遠不會落地。銀發灰袍的青年靠著殿門站好,表情淹沒在寂靜里。
他輕聲附和了一句:“島主說的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