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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顏聽到這句話后啞了啞,然后看著帝君那張如同山間初雪的容顏,勉強(qiáng)笑開,昧著良心答了聲:“師父,阿顏當(dāng)然喜歡,很喜歡。”
帝君對她的回答不置可否,可是紫灰色的眸中似乎點亮了微光,他將手放到蘇顏頭上拍了拍,然后幽幽道:“師父就知道你會喜歡,所以今日又調(diào)了許多,日后你寢殿的香,便全從這里拿吧。”說著又從身后拿出厚厚幾包出來,鄭重地交到蘇顏手上。
后來的蘇顏一度覺得帝君他老人家其實是故意在整她。
總之,那段以身試香的日子對她來說,除了噩夢以外,再也找不到其他更加合適的詞。
此刻,那段噩夢般的日子再次沖破繁復(fù)的記憶站到她面前,強(qiáng)迫著讓她面上浮現(xiàn)出極為痛苦的神色。
她于是小心翼翼地問玄緗道:“你的安神香,會不會有什么副作用啊……”看著玄緗疑惑的表情,斟酌著又道,“比如說會讓人做惡夢什么的。”
玄緗聽話之后,露出個無奈的笑來:“世上所有的安神香,怕是都不會有這樣的副作用。”然后又像是怕她會不放心似的,這般補(bǔ)了句,“玄緗家里世代調(diào)香,仙子可以放心。”
蘇顏這才松了一口氣,朝他道謝,謝完之后又嘆道:“玄緗,你們浮煙島主住的地方,還真大啊……”他們似乎已經(jīng)走了很久,也繞了很多地方。
玄緗答:“這里可不是浮煙島主的寢居。”說著,注意到前方馬上便是他們要去的偏殿,又補(bǔ)充,“長樂殿向來是南平宮待客用的宮殿,今日除了仙子以外,其實還有別的客人……”
蘇顏聽到這里還沒有多作他想,只道這浮煙島主還真是勞苦命,正在感嘆,就又聽到玄緗的下句話:“島主說仙子與帝君也算熟人,所以沒有避諱的必要……”
話還未說完,就注意到身后的女子忽然剎住了腳,他有些疑惑地轉(zhuǎn)過頭去,不料卻看到紅衣白袍的女子正滿面驚慌地盯著自己,一雙鳳眼睜的很大。
她的聲音有些驚恐:“這個帝君……莫非是……紫微宮的紫微帝君?”心內(nèi)如同降了五雷。
玄緗頷首,眼里的光很平靜:“正是。”又說,“前方便到了,仙子隨我……”
不待他將這句話完整地說完,就忽然被一只柔軟的小手捂住了嘴,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就已被方才還在自己面前的女仙拖著,顯身在了身畔的房間里——那是個儲物間,常年都處在陰暗潮濕的狀態(tài),空氣中懸浮著些微腐壞的氣息。
手仍然被她捂著,從她的指尖傳來舒適的溫度,鼻尖似有一縷若有似無的香纏繞,這使他微微怔了怔。他常年調(diào)香,對于塵世的各種味道都稱得上敏感,這樣的一種香氣,陌生到整個身體都在排斥,可是又不自覺被它給吸引,這究竟是……
不一會兒,他聽到她在耳邊小聲說:“玄緗,你聽我說,我前些日子得罪了那位帝君,若是被他發(fā)現(xiàn)我在這里,說不定會將我弄的很慘。”這話從她口中說出來,有種故弄玄虛的味道。她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透過門縫往外望。
那里慢慢出現(xiàn)一個紫色的身影,那個紫色身影正是紫微帝君,帝君他邁著步子從一旁的偏殿里慢悠悠走出來,而跟在他身后的,是個湖藍(lán)色袍子的女君,裹了潔白的狐裘,這個距離看不清楚樣貌,可瞧她的走路姿態(tài),似乎有些病弱。
蘇顏猜測,那便是浮煙島主吧。
走了兩步,女子腳步突然一虛,身子便要往前倒去,幸而帝君及時伸出一只手,借了一分力給她,她才不至于跌倒。扶著帝君手臂站好,女子輕輕道了聲謝,聲音涼而柔。蘇顏在這個時候看到她的側(cè)顏,是蒼白柔弱的妙齡女子。
意識到玄緗自剛剛開始就一直不出聲,蘇顏微微皺了皺眉,“玄緗,你若是懂了就說一聲……”一邊憂慮地看著外面情景,一邊這樣對玄緗道。
玄緗無奈,自己這樣如何出聲?話說,若再被她捂下去,自己遲早要斷氣……
艱難地點了一下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蘇顏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仍然捂著他——這樣他自然開不了口。
慌忙放開手,抱歉道:“我忘了還將你捂著,對不住……”眼里果真就是對不住的影子。
“……無妨。”玄緗大口喘一下氣,這般答,剛剛雖被她捂得快要窒息,此刻卻仍然是一副好口氣,只是面色有些蒼白,蘇顏若是再晚一些時候松開他,他就不是凡人,而是鬼魂了,“只是,一味的躲在這里,也不是辦法。”他也湊到門縫前。
“等他們走了,我們便出去。”蘇顏這般決定,仍然目不轉(zhuǎn)睛地透過門縫,熱切地注意著外面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