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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顏拿袖子掩住口鼻,聲音有些悶悶的:“師父,這只狐貍在胡說八道,像這種沒有道理的話,您難道也信?”下意識地就否認了自己的心事,雖然她以往覺得在感情方面必須要直率一些,可此刻卻又認為,讓自己的心事像這樣暴露于人前,著實是一件很尷尬的事。
“狐貍?”白逸微微挑眉,“說的難道是我嗎?”看到蘇顏狠狠瞪了過來,便又笑道,“不錯,敢這樣說我,很大膽。”
“我們阿顏向來比別家的孩子膽子大些。”紫微在一旁這么來了一句,不知道為什么,語氣里似乎有那么一些涼意。蘇顏心想,莫非帝君是因為知道自己戀慕他而生氣了不成?
先不說他們現在的師徒關系,就是在以往,他又豈是她可輕易戀慕的人?
她于是覺得自己得想法辦補救一下,便湊過去一些,忙不迭地解釋:“師父,你別生氣啊,阿顏怎么會喜歡你呢……”話出口之后又覺得有些別扭,照理說,帝君他應該早就知道她喜歡他,自己這樣說難免有欲蓋彌彰的嫌疑,于是為了將這個謊話說得更像一些,便這樣補了一句,“就算是以前喜歡,現在也不敢喜歡了,你畢竟是我師父……”語氣極為懇切。
“……我知道了。”良久,紫微這般淡淡應道,蘇顏望著他,覺得他面上的表情好似又沉斂進了漫長的寒冬,她不由得愣在那里,心里有些難過。
自那之后,帝君不時與白逸交談幾句,卻再沒有開口與蘇顏說一句話。蘇顏覺得有些郁悶,覺得是白逸挑撥了她與帝君的關系,于是狠狠地望向白逸,誰料他似乎早就預備好了嘲笑她,眼睛瞇著,嘴邊的笑意更濃。于是她咬牙切齒的想,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只狐貍現在我惹不得,將來一定要找機會報仇雪恨!
宴會還未過半,蘇顏已有些微微發暈,帝君不與她說話,她覺得沒有意思,就只好自己喝悶酒,后來,就連想了許久的青蘋上桌,她也只是象征性地咬了兩口,覺得那果子索然無味,還不如平日吃慣的葡萄好吃。
一壺酒下肚,蘇顏覺得自己的身子輕飄飄的,看誰都看不真切。她想,興許是這場子有些悶,于是便請示了一下帝君,說要出去透透風,也不知道帝君同沒同意,只覺得在她起身之際有只手好似拉了她一下,她想,興許又是那只狐貍的惡作劇,便不耐煩地將它給甩開,那只手于空中頓了頓,良久才收了回去。然后她又聽到耳邊響著個聲音,說:“就讓她去吧,這里地方不大,丟不了。”仍舊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是誰在說話。
蘇顏跌跌撞撞地逛到宴廳后的園子,已經入夜,夜風鉆入她的衣裙,帶來有蕭瑟的涼意,酒意總算是醒了幾分,腦子也清明了大半。園子里散著些石凳,蘇顏找了個不甚惹眼的地方坐了,望著天上的月亮發呆。白月光照著青石鋪就的小路,小路的盡頭是燈火通明的宴廳,不時有負責仙宴事務的小仙從那條路上結伴過來,卻都沒有發現蘇顏。
蘇顏坐在那里,望著月亮,想起凡人似乎總喜歡對著月亮思念情人,于是,她自然而然地想起帝君來。照理說,帝君現在就在距她不遠的地方,自己卻隔著這么近的距離思念他,若說出去難免會被人判定為矯情,可是她不知道為什么,就算是這樣,仍然止不住要想念帝君,她甚至覺得,就算是每日在帝君的身邊,她也在想他。也許是酒力混亂了她的心智,卻反而將她的某些心情放的更大,她突然覺得有些悲傷。
她悲傷的是,他明明在距她這么近的地方,她卻不能告訴他她喜歡他,她想跟他在一起。可是,每次一生出這樣的想法,她就又忍不住會覺得自己有些貪心,而這種貪心是不能原諒的東西。想到這里,她就更難過。正在她異常難過的時候,又聽到從小路上走來的兩個神仙這般議論。
“你說,今日跟在帝座身邊的那個小仙,與帝座是什么關系?”
“你沒聽見她是如何稱呼帝座的嗎?她叫他師父,二人自然是師徒關系。”
“我前些日子聽說,帝座為了某個小仙悔了婚,興許便是今日的這一位了,據說這個小仙一直愛慕著帝座……”
“愛慕有何用?先遑論帝座有情無情,就從二人的身份來說,他們也絕不可能有結果。”
“嗯?此話怎講?”
“你傻呀,此前天君將自己的嫡孫女指給帝座,卻被帝座悔了婚,說明帝座的眼光高著呢,我曾見過那位公主,模樣生的傾國又傾城,帝座放著傾國傾城的公主不要,又怎會看上一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
“……”
“而且,帝座那么拂天君的面子,天君陛下雖沒有說什么,可是心里又怎會沒有任何嫌隙?依我看呢,日后要入主紫微宮的帝后,要過天君那關,怕是也難。”
“你說的在理,不過我曾經聽聞,帝座喜歡的其實是男子……”
“啊,怪不得我總瞧著帝座與白逸君之間有那么些……”
蘇顏聽到這里,酒已全醒了。
于是她總算明白,為何自白逸君來了之后,帝君就像變了一個人,也總算后知后覺,當初帝君悔婚,原來為得不是玉檀,而是為了白逸。
這么想來,帝君這個人,著實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