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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外有小童依稀在唱——
草舍茅屋有幾間,行也安然,待也安然;
雨過天青駕小船,魚在一邊,酒在一邊;
……
她緩緩睜開眼睛,卻毫無征兆地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臉,一雙唇正貼緊了她,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
她只覺得頭腦發(fā)昏,恍若夢中,耳邊依稀附著這樣的聲音——
夜歸兒女話燈前,今也有言,古也有言;
日上三竿我獨眠,誰是神仙,我是神仙。
……
那雙唇試探地吻她,唇上覆著些許涼意,男子醇厚的氣息薄薄地貼了一層在她面上,馬車內(nèi)光線昏暗,朦朧之間,似乎有種濃郁的香氣,恍惚了她的心神。她絞盡腦汁地想,想為什么會變成這樣,莫非是自己仍在做夢?等她終于想明白,無論是不是做夢,自己現(xiàn)在都是被人輕薄了以后,立刻不能淡定了。
那雙唇鍥而不舍地舔她,似乎還舔的很開心,她想推開那個人,可那人在意識到她醒了以后,非常不厚道地將環(huán)住她腰的手收緊,不給她離開的機會,她瞪大眼睛看面前人的臉,卻因為二人貼得過于緊密而看不真切,只看到此人閉著眼睛,睫毛又密又長,覆在眼睛上留下淡淡一層陰影。
她本能地想要張口叫喚,可甫一張口,他就撬開她的嘴用舌頭探了進(jìn)去,光是探進(jìn)去還不止,還在口腔之中來回攪拌,這讓蘇顏很有些不舒服。
她雖然仙齡三千,也算是花樣的年紀(jì),卻一直沒有談戀愛的經(jīng)驗,更遑論與人接吻,之前帝君他老人家惡作劇般地吻過她一次,她已覺得那是大逆不道有違人倫的舉止。她好歹是正位的女君,還未婚嫁就與人有過密之舉,實在是丟盡了她蘇家的老臉。于是為了不進(jìn)一步丟自家家門的臉,她毫不猶豫地咬上了那個在她口中橫行霸道的東西。
凌天吃痛,又不舍得立刻從她口中離開,很有些糾結(jié),糾結(jié)了片刻,他覺得自己興許是太心急了,這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了她,然后看到她皺著秀眉,一臉戒備地望向他。
他本在蘇顏對面坐著,坐了半晌,看到對面的少年開始毫不顧忌地打盹兒,于是便挪到了她身邊坐下,為了讓她睡得舒服些,便將她的頭扳過來靠在自己肩上,同時還伸出手來為她理了理額發(fā)。那只為她理額發(fā)的手沒有及時收回來,而是沿著她臉的輪廓摩挲了一會兒,她于淺眠中偶爾發(fā)出低低的夢囈,睡顏很是乖巧,他忽然勾起唇角想,這個裝扮成少年模樣的姑娘很有些意思,他其實挺喜歡。
“你難道不說些什么嗎?”她開口,這般質(zhì)問他,沒有嬌羞,也沒有嗔怒。很好,與一般姑娘的反應(yīng)有那么一些不同。
“你覺得我在這種情況下,該說些什么?”他不答反問,極為淡定地將這個問題丟回給了她,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對她接下來的應(yīng)對有些好奇。
蘇顏覺得眼前的這個人著實無恥,簡直是節(jié)操無下限。
“你可以說這是個誤會,不過我未必信你,但是如果你足夠聰明,說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一些,倒也不是沒有商量的余地。”她答。
凌天擺出一副“接著說下去”的表情,玩味地看著她,她于是斟酌了一小會兒,繼續(xù)道,“你看,我之前弄臟了你的衣服,如今你又輕薄了我,按世間道理來講,總歸是女子的清白要比一件衣服重要那么一些,可我念在你差點成了我后爹的面子上,不想與你計較……”沉吟了片刻,又道,“我記得你們這里的規(guī)矩,若發(fā)生糾紛,是要去見官的,看在我娘親的面子上,我們就不去見官了,你現(xiàn)在放我下車,我只當(dāng)這件事沒有發(fā)生過,我們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此最妥。”
在蘇顏陳述己方觀點的期間,凌天一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不時還點個頭附和一下,似乎是在表示贊同,蘇顏說完之后,他頗為贊許地笑了,可說出來的話,卻讓蘇顏幾近破功。
他說:“你說的在理。可是按照南齊的律法,損壞東西要賠償,這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之事,而若是女子被人侵犯,那么男方便應(yīng)負(fù)責(zé)到底。所以,你該賠我衣服,而我該對你負(fù)責(zé),這樣才算兩不相欠,你說是不是?”
蘇顏啞了一會兒,突然遲疑著挺直胸膛,小心翼翼道:“可我是男的啊,所以你不用對我負(fù)責(zé)……”
“哦?是嗎,那更好辦了。”凌天笑意盈盈,“既然你不用我負(fù)責(zé),那我的衣服,你繼續(xù)負(fù)責(zé)到底就是。”
“呃……”
蘇顏一直到許久之后,都隱約覺得那件事是她潔白人生里的一個污點,她還是首次遇到這種情況,自己明明被人占了便宜,卻只有啞口無言的份。
“還是說,你希望我對你負(fù)責(zé)呢?小三。”凌天突然傾身過來,笑得格外妖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