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抬手為她撫平,嘆一口氣:“阿顏,怎么能說臟話呢。”
臉上表情很是溫柔。
風和日麗,天朗氣清。
紫微宮落雪湖畔的千年青檀樹下,常年置一藤木做的軟榻,供紫微宮的主人休閑看書用。此時他便斜斜靠在軟榻上,手執一卷經書悠閑地讀著,岸邊數株顏色各異的仙人草隨微風搖曳,也是一副閑適快意的樣子。
看書的青年偶爾瞅一眼躺在自己腿邊的少女,嘴角不自覺勾勒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蘇顏自睡夢中剛一睜眼,便看到枝杈將陽光切割的斑斑駁駁,而自己似乎一直躺在一個柔軟的物件上,還挺舒服的,后來察覺到那個柔軟的物件是什么后,不禁覺得驚悚。
“這是……”猛然間從紫微腿上離開,臉憋得通紅,“你,你……”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終于醒了。”對方仍然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仿佛現在的狀態很是理所應當,“本君找你來是讓你給看看這園子里的草木,不是讓你偷懶睡覺的。”
頭也不抬,修長的手指又翻了一頁書,手指與書頁摩挲的聲響很是動聽。
還不是剛剛你來陰的將我給放倒,這下子還怪到我頭上來了!蘇顏咬牙切齒,卻不好發作,只在心中問候了他好幾遍,用上了日常與人交流用不上的某些詞匯。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看!”意識到與他爭辯不會有什么好處的蘇顏,最后很無氣節地選擇了低頭。想想她蘇顏打遍九重天無敵手的一條好漢,近日來竟然接二連三地栽在同一個人手上,不禁有些頹喪。
可在她的印象里,又模模糊糊記得紫微并不是這么不講道理的人,更不是這種故意找小輩麻煩的人,一般來說,按照他的個性,只要別人不找他麻煩,他也輕易不會去給自己找麻煩。
又也許以前對他的印象完全出于一種“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心理。戀慕著他的時候,他做任何事她都覺得很合理,就連世人都說他“不通人情”的時候,她都真心覺得那是世人不了解他,才會這么誤解他,而世人會誤解他,則是因為他太完美。
想到這里,就不禁連帶著想起了當時為追逐他而做的一些傻事,面頰泛紅。
“阿顏,你擋到我了。”直到紫微幽幽開口,蘇顏這才晃神過來。哦了一聲,抬腳神思恍惚地往前走,連與他生氣都忘記了。
現下想想,他身為掌管世間萬象的上仙,一世清高孤傲的很,那一副絕世的姿容神圣不容任何不安分的念頭褻瀆。就如同玄心湖中央的那朵百日蓮,不經意間便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姿態。對這樣的他來說,愛慕之情應是最為污濁。可她卻從見他第一面開始便喜歡他,還漸漸地不可自拔,只因某年某日,他曾為貪玩的她,抬手指過一條燈火通明的路。
所以從一開始自己便錯了吧,錯的那樣離譜。
微風吹起身上的衣袍,仿佛泛起層層漣漪,幾枚花瓣不知從哪里飄來,沾到發上不肯離開,蘇顏抬手摘去,垂首看著躺在手心里的粉嫩花瓣,眼睛里不禁意間浮現出一絲寂寞卻溫柔的光。
自從第一次在落雪湖畔見到他,時間的輪轉已經碾過兩千年,兩千年呢,足夠一個穿著開襠褲的小仙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可是他與她,卻又回到了原點。
她走了一會兒,忍不住回過頭看樹木隱蔽間的俊美青年,他翻書的姿態同很久之前的影子重疊。她突然想,紫微這個人其實很寂寞很可憐。他自一開始就在心間筑起了一道高墻,并且用這道看不見也摸不著的墻將自己與旁人阻隔開來。可卻不能因此就說他冷血無情,他也有情。只是那情對于凡夫俗子來說難免抽象。就像他會關心大道和萬物,對天下人也懷有慈悲的愛,卻永遠不會關心具體的某個人或者某棵樹,也不會為某一朵花的凋謝而傷懷。
當然,萬物的行滅往生,看在他眼里應該是不同于凡人的另一副光景。
記得他曾對自己說過,在他的心中,萬物的生滅運轉自有其規律,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也留不住。所以他從來不期許什么,也從來不挽留什么。
她不懂這些大道理,她只曉得如果不期許不挽留,那么就一定會錯過。
那時的紫微,遠遠看到前方花叢中的少女低下頭,望著一枚花瓣怔怔地發呆,眼睛里好似閃過無數念頭,突然間覺得這個姑娘對他來說有些特別。
收回心神,放下手中的經卷,沖還未走遠的她道:“阿顏,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