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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自己一開始便確定了心意,并決定要為眼前的人奮不顧身。就像當初身為天君女兒的母親,愿意為妖界之王的父親跳下誅仙臺一般。
爹爹總說她在很多事情上不開化,可是一旦開化起來,總能叫人嗚呼哀哉怒其不爭。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蘇顏,姑蘇的蘇,夕顏的顏。”她看著他,揉了揉那白色紗衣的衣角,眼神清明,隨后抬起手來,揉了一下自己的鼻尖,“你可有妻子了?如果沒有,覺得我怎么樣?”
青年稍微愣了愣,似乎沒有料到眼前這個小姑娘會說出這般厚臉皮的話來,而且看她表現,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身份。
他于是對這個小丫頭生了一些興趣,可是那興趣同他偶然見了一株不常見的仙草無甚兩樣,興致來了便多看兩眼,興致再高一些就找人移到自己的花園里,可日后必定不會時時想起,原來自己曾遇到過這樣一株仙草的——他性情如此,也怪罪不得。
所以當時日的他只輕飄飄地瞅她一眼,覺得她長相還算不錯,其實并沒有將她的樣子放在心上。
他于是沒有回答她的話,只伸出修長的手來,為她指了一條路,淡淡道:“看到那生滿七彩仙草的道路了嗎?沿著那條路走,可以回到九重天上去。”
蘇顏琢磨了許久,總算悟出,他的那句話,跟“出門左轉,不送”,所表達的大約是一個意思。
她神不守舍地往回走,隨手在道上抓了個神仙,問他有關中天紫微宮的事,那個仙剛好是個好八卦的主,這般告訴她說:“那紫微宮內住的是紫微北極大帝,帝君他最喜歡清靜,若非是有總領眾星的差事,大概連天上都不愿待吧。”
說完之后又極負責任地湊在她耳邊提醒:“別怪我沒告訴你,這天界四帝之中,數紫微帝君最是孤傲冷情。”
他的孤傲冷情年少的她已領教過,現在的她又何嘗不是更加明晰。
就連最后她跪在地上求他,他都只是淡漠地應了一句:“就當紫微宮里從來沒有這樣的人罷。”
他寧愿看她天火焚心,也不愿屈身為她求天君一個赦免。這么些年了,離開他之后她才漸漸看透他的心,也愈發明白了,其實從一開始,他的眼里都從來沒有她。甚至最后選擇忘掉一切的,也都不是她。
蘇顏不禁想,如果自初見的那一面之后,他便再也沒有見過她,孤傲的他會不會記得兩千年前,一個小姑娘剛剛見到他的面,便硬要把自己許配給他?
可就算記得又怎么樣呢。記得的話,就會在天君罰她剔去仙骨,并遣送鎖仙塔受兩百年火刑之前為她求情嗎?記得的話,就會無論如何也會護她周全嗎?
這些是她不能揣測的事,是每每想到這里就會變得異常艱難的事。
“你這是在做什么?”正將臉埋在衣袖間,趴在宴桌上回憶往事的蘇顏,突然聽到有人這么問她,稍稍動了動,從衣袖間露出個眼睛出來,看到紫微手握了酒盞站在她身邊。
心尖上似有微雨吹過,面前的青年眉目似畫,可她突然覺得寒冷。
“我……在擦桌子,上仙難道看不出來嗎?”說完之后異常淡定地拿衣袖擦了擦桌子上的污點,潔白的衣袖上頓時留下一塊臟臟的印記,“小仙突然想起眼下還有些事,正要離席……”
剛剛站起身子,就覺得手臂一沉,一抬頭,就看到紫微的眼睛里倒映著自己略微驚訝的臉。
“看到本君便要逃嗎?”眉毛一挑,眼睛里有細碎的醉意。蘇顏心想,他今日大概喝得有些多了。
因他的那個神態過于熟悉和懷念,蘇顏一時間有些發怔,卻忘了要從他的手中抽離,只愣愣望著他紫灰色的眸子,覺得那眼中仿若落下了飛鳥的影子。她想起來,他性不喜酒,以前每有宴會總是她幫他擋酒,而今日她不在,又是專為他備的酒宴,不想喝卻是沒有辦法。
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他拉著重新落座,而他自己也在身旁的座位坐了,一副“你盡管解釋,我洗耳恭聽”的神態。
“上仙怎么不與玉檀仙子好生敘舊,卻跑來這里與小仙找麻煩。”眉一垂,說出這句話。
不知是否錯覺,紫微竟從中聽出了一些涼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