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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寒生早晨起來要上朝去,想換上御制的宮服。這些天一直穿結婚的大紅喜袍,平日里穿的皇家服侍都收起來了,就喚了珊瑚給他準備衣服。
珊瑚抱著宮服進了臥房,動作熟練地為竇寒生更衣。七娘已經穿戴好了,坐在貴妃椅上等著,小兩口要先去靜妙居和白鷺洲請安。珊瑚纖長的十指動作柔和靈巧,系扣子,扎腰帶,佩荷包,帶寶劍,眨眼間的功夫,竇寒生已全副武裝。七娘的目光隨著珊瑚的動作起伏著,再上下端詳著她不贏一握的纖腰,清秀媚氣的鵝蛋臉,和豆莢完全是兩個類型。豆莢高大壯實,一看就知道渾身都是力氣,明眼人都能看出不是爺們喜歡的類型。開始的時候,七娘把豆莢和珊瑚搞混了,以為這個苗條的是一等,那個粗壯的,是二等。
珊瑚看竇寒生的眼神總覺得有什么不對,又說不出不對在哪里。七娘的腦子有點亂,如果珊瑚和竇二有過雨水之歡的話,他為什么給豆莢定一等,珊瑚定二等?是要越蓋彌章,掩人耳目嗎?如果是,為什么?這是古代,又不是現代一夫一妻,男人在娶妻之前先納妾又不犯法。
想不明白就先放下,七娘和竇寒生先到靜妙居給竇母請安。孫夫人也剛剛進屋,婆媳二人正在閑聊。
竇母說,“寒生呀,從今天開始就要上早朝,就不要每天早晨過來了。你在皇宮里的差事時間也不固定,經常晚上還要當值,以后你就什么時候得空,什么時候來看奶奶,你父母處也如此,朝廷公干要緊。”
孫夫人聽了這話心里歡喜,附和著說,“老祖宗最疼寒生了,別把他寵壞了。”
竇母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望著孫夫人,“昆兒和你提起來沒?二個月前給塞外去過一封信,估計三房的母子二人這三兩天就快到京城了。”
竇母嘴里的昆兒,是竇府侯爺竇昆。所說的塞外三房,是竇昆早年在塞外任職的時候包養的一外宅,生了個兒子取名竇華生。竇昆從塞外調回京城后,曾經想接竇華生母子回府,怎奈大房二房死活不同意,二房姨娘周艷麗哭鬧著尋死覓活的,竇昆也只能作罷。每年都會捎去銀兩,母子二人生活上倒也算富足。
也可能是年紀大了了,這兩年竇昆多次夢見竇華生,分別的時候竇華生才十幾個月,轉眼間十幾年過去,連兒子長什么模樣都不知道,夢里見的依舊是個幼小的娃娃。和竇母私下里一商量,老太太當然支持把三少爺接回府里。就來了個先斬后奏,背著孫夫人和周艷麗給塞外去了信。得到了回信,說母子二人已經上路,才把消息告訴孫夫人。
孫夫人的臉沉下來,“侯爺前幾天才告訴我,和沒言語不是一樣嗎?”
竇母這些年一直就不喜歡孫夫人,又是個寵兒子的,兒子娶多少個姨娘她這個當娘的也不嫌多,婆媳間的矛盾由此而起。
“不是我當著孫媳婦的面說你,一大把年紀的女人了。還這么拈酸吃錯的,像什么樣子?像我們竇家這樣的大戶,男人有幾房妻妾不正常嗎?再說,這份外宅,還是昆兒十幾年前娶的。那時年輕氣盛,又一個人在外邊任職,身邊能沒個女人照應嗎?要說這三房媳婦,也夠賢惠的,為竇家添了血脈,也不會掙個名分。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塞外這么多年,真真是可憐見的。”
竇母說著,居然抹起眼淚來。竇寒生本想請個安就走,見竇母傷心,只得站到老太太后邊給她捶背。
七娘見竇寒生給竇母捶背,就蹲在孫夫人身邊給她按摩手臂。老太太當著竇寒生的面,說大戶人家的男人娶幾個姨娘正常,七娘心里不爽。等說到三少爺竇華生可憐,七娘又動了惻隱之心,自己不就是姨娘生的嗎?清官難斷家務事,都是一夫多妻惹的禍!
竇母用手帕擦干了眼淚,“人心都是肉長的,寒生的娘死得早,姨娘的不容易,你該是清楚的。”
孫夫人的臉真的掛不住了,老太太這是明挑了,讓她不要忘了也是姨娘出身!還有一層就是提醒她沒有生育過,在甄家能混到這個份上全靠竇寒生的面子支撐。
七娘在心里詫異,老太太不說,還真不知道孫夫人不是竇寒生的生母,原本是姨娘扶正的。
孫夫人嘴唇都有點抖,“老祖宗怎么忘了?如果不是我,寒生會有今天嗎?說三房的姨娘不容易,誰容易呢?把三少爺撫養成人,那畢竟是她自己的骨肉。又不缺銀子,又沒人管著,倒是樂得逍遙自在。我呢?把寒生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成人,當自己的親骨肉待,侯爺卻不停地在外面尋花問柳,我沒意見,誰讓咱生就是女人的命呢?可是,你瞧瞧,現在的竇府成了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