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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的目光在屋里逡巡一圈,一群幾十歲的婆子,肥瘦高矮不一,平日里有衣服遮蓋著倒也能對付著看。現在都脫得近乎裸體,自然是丑態倍出。又各個喝得酒氣熏天,迷迷瞪瞪地用渾濁的眼珠驚恐地望著七娘,狼狽丑陋之態不堪入目。
“我才離開甄家幾天,聆湖居被禍害成這樣?大冷的天,媽媽們光著身子搞什么勾當呢?”說罷,七娘伸出一只手勾起了喬四家的下巴,看著那張被撓傷的臉,“昨天在家時我是怎么說的?你這記性不錯呀,挺會給我長臉呢!你仗著是大太太派去的,敢不聽我的話,吃酒,打架,丟嫁妝,本事挺大嘛!”
不等喬四家的回話,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兩個嘴巴狠狠地抽將過去。手一收回來,喬四家的一個趔趄栽倒在地上,十個血紅的手印掛在那張老臉上,殷紅的鮮血順著嘴角直往下淌。
婆子們大多數沒和七娘打過交道,見她滿臉猙獰的兇狠,下手又疾又狠。都嚇迷了眼,跪在地上只有哆嗦的份。
劉嬤嬤也跪下了,“七姑奶奶息怒,都是奴婢管理不嚴,才捅了這么大的婁子,奴婢該死!”
七娘依舊板著臉,臉色卻緩和了許多,“劉嬤嬤請起,這也怪不得你。你一天的事情太多,一時有疏忽也是正常的。也怪我沒管好自己的人,回娘家來現眼。剛才我在沉香園二爺房里喝茶說話,不知怎地,心里就覺得不踏實,派了紅依過來瞧瞧。紅依說一進聆湖居的院子可了不得,喬四家的只穿著中衣赤膊上陣,正和姚媽媽大打出手呢!在外屋的地上就扔著一把鑰匙,紅依這丫頭還是個管事的,知道喬四家的管著我的嫁妝呢,就怕人多手雜,有哪個眼皮子淺的,見錢眼開,順手牽了羊。就開了臥房的門,拎著錦盒到沉香園尋了我去。”
話說到這,所有的婆子都長長地舒了口氣,也恍惚覺得喝酒時紅依的確來過。畢竟剛才那一驚,都嚇破了膽。有如十幾條躺在岸上離了水的魚,鼓著腮幫子呼呼地喘著粗氣。喬四家的腦袋并不笨,知道自己中了圈套。但轉念一想,嫁妝沒丟,也就萬幸了,要是七娘不把嫁妝拿出來,就說丟了,不也沒轍嗎?
劉嬤嬤心存感激,不僅杏兒的賣身契回到了七娘手里,在細節處七娘也替她考慮得仔細。說是紅依開了臥房的門拿了錦盒,把她和杏兒娘們兩個摘得干干凈凈。紅依當年是甄家外買的丫鬟,甄府里一個親人也沒有,牽扯不到誰。當面把嫁妝拿出來,也免得十幾個無辜的婆子跟著受牽連。只有喬四家的,無論怎么說,打架,丟了嫁妝,也得定個玩忽職守的罪名。至于姚媽媽,自己找上門來打架,秦氏怎么處置她,都是自找的。
百合說,“喬嬤嬤,平日里看著你挺精明的,怎么灌了幾杯黃湯,就變成這幅德行了?這幅鬼樣子,七姑奶奶的嫁妝還敢讓你管嗎?”
七娘從心里感謝百合,順著她的話茬說,“姨奶奶說得太對了,要是再把嫁妝交到她手里,我這腦袋就進水了!劉嬤嬤,你的人你處理。喬嬤嬤,跟我進臥房來。”
房門一關上,喬四家的就跪下了,左右開弓抽自己嘴巴,“二奶奶,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大太太要是知道了嫁妝在你手里,我這小命一準沒了。”
七娘笑了,“要你這么說,我該把嫁妝還給你唄?”
喬四家的哪敢還嘴?還是不停地抽著嘴巴,只知道嫁妝要是拿不回來小命難保住。
“紅依!杏兒!”
七娘的喊聲一落,紅依和杏兒推門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