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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藻拉著甄四娘的手,走出了湖心島。即便大太太不提醒,計劃中她也是要帶四娘去藕香園的。
四娘近日來天天被皇宮里來的教養嬤嬤訓練著,走路怎么走,說話怎么說,都是有一定規矩的。從小就被秦氏嬌慣著長大,突然之間連走路說話都失去了自由,自然難受。
好不容易熬到了過中秋節能放松一日,四娘樂得脫離秦氏的視線,又有三姑娘及時地潑到了她裙子上一杯黃酒,給了她出來透氣的機會。
兩個姑娘順著花園里的甬道溜達進了藕香園的垂花門,海藻說,“聽說薔哥兒最近又從江南進了不少可愛的小玩意兒,我們找他要幾樣如何?”
四娘給大太太請安的時候,遇到過薔哥兒幾次。薔哥兒的嘴巴甜,人又長得英俊,四娘自然對他另眼相看。只是男女授受不親,沒有說話的機會,被海藻一攛掇,剛才又貪吃了幾杯酒,膽子自然大了。
兩個人正悄悄地說著話,偏巧薔哥兒從后院走出來,忙把海藻和四娘讓到他居住的耳房里。
不愧為是讀書人,房間不大,滿滿的都是書籍。只有一個多寶格上,擺放著一些江南運來的物品,好看的箋紙,硯臺,香袋,扇子,扇墜,花粉,胭脂,頭上戴的絹花,花瓶,漢白玉的小雕像。
四娘對每樣都愛不釋手,摸摸這個,再摸摸那個。
海藻給蕭薔使了個眼色,蕭薔會意,明白海藻是暗示他不要忘了事先承諾的回報。
海藻問道,“四娘的丫鬟蘆花是不是在侍候甄大爺玩牌呢?送酒過來怎么這么久沒回到湖心島去?”
蕭薔就跟著附和,“正是呢,誠大老爺,大爺,二爺喝酒玩牌正在興頭上,人手自然不夠,想必是把蘆花姑娘留下了。”
四娘聽海藻的話說得不靠譜,誠大老爺,大爺,二爺自然有自己的丫鬟使喚,怎么會把她房里的丫鬟留下?哼哼,她是在惦記大哥甄雨恩吧?回想剛才海藻自告奮勇地要陪她出來換裙子,原來是別有用心。也就不去計較,愿意做點成人之美的事情。
這么一想,嘴上說道,“薔哥兒,我在屋里再看一會兒,你把海藻姑娘送到大哥打牌的地方去吧,找到了我房里的蘆花,別忘了把我的衣服包帶回來。”
蕭薔點著了書幾上的一枚香燭,帶著面露羞澀的海藻出去了。
走到院子里的樹叢旁,蕭薔站住了。手伸入青衫袍子,從中衣口袋里面掏出幾張文書來。
海藻接過來,一張張認真地翻看了一遍。陰沉著臉說道,“怎么就三份呢?你不是想和我耍什么花招吧?”
蕭薔忙賠上笑臉,“哥哥哪敢!大太太放出去的債誰敢不還?收了放,放了收,自從我來到甄府,一般都是有三份銀子放在外面,多了也不好管理。”
海藻聽蕭薔說得誠懇,不像在玩貓膩,就將三份高利貸契約裝進自己的口袋。
蕭薔又說,“妹妹幫了我這么大的忙,薔哥兒感激還來不及呢!豈敢耍滑?”
海藻哼了一聲,“量你也不敢!即便你娶了甄四娘,沒人幫襯著,你一個人在甄府里也耍不開!”
“那是,那是!”蕭薔惦記著四娘在他房里,生怕蒸到鍋里的鴨子飛了。又擔心隔墻有耳,談話被人聽到,賊眉鼠眼地向四周環顧了一圈。“一會兒我進屋后,你就把契約胡亂地扔到我門口,在暗處小心的盯著,不能讓不相干的人拾到了。”
海藻點點頭。蕭薔的詭計還真不少,要是七娘直接拿著這三份高利貸契約要挾秦氏,無論是蕭薔,還是秦海藻的詭計都將暴露無疑。蕭薔還怎么當甄家的姑爺?
蕭薔要是無意中失落的,被七娘撿到,他和秦海藻兩個人都脫了干系。
彎彎的明月不知道什么時候高掛在了漆黑的天空上,朵朵小黑云倏然地飄過,給這皎潔的月色蒙上了一層抑郁的黑暗和詭異。
耳房里的四娘,把多寶格上的小物件瀏覽了一遍,仔細地挑選了幾件自己喜歡的放在一邊,等一會兒薔哥兒回來了就向他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