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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園里生了兩個炭火盆,炭火忽明忽暗的,映著秦氏一張滿腹心事的臉。
大奶奶林紫煙抱著個手爐,陪著秦氏閑聊。
“紫煙,昨兒個秦舅媽說,想把七姑娘過繼到她名下,這是什么意思?”
林紫煙沉思了一會兒,“不管她什么意思,似乎都不妥。”
“哦?說說看。”秦氏正被這件事搞得灰頭土臉的,秦舅媽是得罪不起的,又不愿把養(yǎng)了十幾年的庶女拱手相讓。
“我琢磨著,秦大舅剛回到京城,怕站不穩(wěn)腳跟,這是看好了義國侯府的實力呀。大太太想想看,要是把七姑娘過繼到了秦家,以后七姑娘的娘家就是秦家,和甄家沒有任何瓜葛了。說句不客氣的話,秦舅媽倒是會撿便宜,竇家送來的聘禮可是一百二十抬呢!連嫁妝都是現(xiàn)成的,不用花一文銀子,就撿了個二品的姑爺,這樣的好事,誰不愿意呢?”
秦氏陰沉著一張臉,“這道理我又何嘗不懂?只是我們有求于秦家,秦舅媽開了口,怎么好拒絕呢?一準(zhǔn)兒是七姑娘起的幺蛾子,鼓動了秦海藻!聽說今晚上酉正開始,百合那小蹄子出銀子請客,在聆湖居吃酒呢。海藻姑娘居然過去捧場,七姑娘最近倒是和海藻走得很近呢!”
提到了海藻,林紫煙默不作聲,這是她的一塊心病。哪里是七姑娘和海藻走得近!大太太自己倒是和海藻姑娘黏糊著,紫煙想起來就不爽。
正說著話,金梭提著紅紗燈籠帶著誠大老爺過來了,紫煙見狀起身告辭。
秦氏命櫻桃擺上了蕭薔白天送來的點心和時鮮水果,甄誠的眼睛盯著墻上的一幅觀音菩薩像看。這幅觀音像是蕭薔親手畫的,五官酷似秦氏,慈眉善目的,秦氏喜歡得緊,當(dāng)天就掛在了沉香園的起居室里。
說起蕭薔,秦氏喜得眉開眼笑。這孩子雖然是讀書人,卻沒有讀書人的呆氣,比蕭黎會揣摩人的心思,靈氣得很。秦氏喜歡吃的點心,差不多隔幾天蕭薔就會起大早去鼎豐齋買新出爐的,小心地用多層食盒包好,送到沉香園時還是熱的。
秦氏愛吃的妃子笑荔枝,珍稀的菠蘿蜜,蕭薔也能想辦法鼓搗來。前幾天蕭薔還和甄誠談過一次學(xué)問,深得誠大老爺贊賞。
金梭剝了一塊菠蘿蜜遞過去,甄誠嫌太甜膩,撿了幾只冬棗吃了。
秦氏瞥了一眼甄誠,見他心情好,笑道,“蕭薔這孩子倒是個有心的,老爺那天和他談了學(xué)問,要是參加明年的秋葵,估計能怎么樣呢?”
甄誠不假思索地說,“憑蕭薔的實力,金榜題名該沒疑問,也就是第幾名的問題。”
秦氏的心里有了數(shù)。一邊吃著菠蘿蜜,一邊思量著。蕭薔這孩子有前途,雖然現(xiàn)在窮點,明年秋葵后不就有功名了嗎?如果把三娘許了他做正妻,三娘定是感激不盡。看蕭薔的樣子,是打算在臨溪發(fā)展下去,不想回老家了。等于是倒插門到甄家的,能當(dāng)兒子使的。既然是窮人,需要甄家?guī)鸵r著,這夫妻兩個人就都拿捏在她秦氏手里。即便蕭薔明年有了功名,也不是馬上就能富得起來的,甄三娘也沒什么可牛的,還是要靠著甄家才能過好日子。
前后一思量,秦氏就把自己的想法對甄誠說了。當(dāng)然,只撿著蕭薔有前途的話說,至于過后怎么拿捏這夫妻兩個,當(dāng)然要放在肚子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