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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話，秦氏低眉順眼地聽著，大老爺說話的能耐的確見長。背著老婆在外邊包養女人，居然還能說出一簍筐道理。不僅為了甄家的子嗣，還是為了不給秦氏添亂。怕的是早早地把柳媚梅領回來，孽種剛一坐胎就被秦氏弄掉吧？這事兒發生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看大老爺說的，為甄家操心是妾身的本分，怎么能說是添亂呢？再說了，甄家人丁旺盛是妾身做夢都想著的事情呢！快把媚梅妹妹帶回來讓我瞧瞧，一聽這名字，就是個大美人，要是見了人，還不知道怎么喜歡呢！”

誠大老爺只是想先和秦氏通報一下，并沒想馬上帶柳媚梅回府，“這些天我的公務還忙，過幾天一有空就帶她回來。”

當然不能放過這樣的機會，人影都見不到，怎么收拾那賤人？秦氏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眼圈有點泛紅，“還真盼著柳妹妹早點回家，這府里雖然一大家子人，秦姨娘又常年有病，我也沒有個說話的人…”

老爺沒話可說了，“那我明天就帶媚梅回家吧！”

當天晚上，秦氏就精心挑選了兩個一等的大丫鬟送給小柳姨娘做見面禮。一個叫嫣紅，削肩膀，水蛇腰，體態豐盈，皮膚嫩得能掐出水來。另一個叫香草，甄府里姚媽媽的女兒，巴掌大的瓜子臉，水汪汪的杏仁眼，纖腰不盈一握，走起路來風吹楊柳般搖搖擺擺的。

誠大老爺就帶上小廝和兩個丫鬟去接小柳姨娘回府。按理說和西府只隔著一條馬路，一兩個時辰也就該回來了，可是到了用午膳的時候，連個人影也沒見。秦氏當然不急，在心里竊笑。老爺哪還有心思顧得上姓柳的？一準是帶著嫣紅和香草春風一度去了。也就不去理會，親自列了食譜，讓廚房做了幾品菜。一個人正悠閑地享用著，劉嬤嬤來通報，嫣紅的娘在東廂房里等著，還拿了老爺親手寫的便箋。

嗯？這是什么意思？東廂房是秦氏會客的地方，飯也顧不得吃了，急忙想知道老爺的便箋上寫了什么。

“給大太太請安，謝大太太，謝誠大老爺，甄家的恩情奴才沒齒難忘！”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穿著粗布石青褙子，見了秦氏就跪下磕頭。

秦氏糊涂了，難道才兩個時辰的功夫，老爺就把嫣紅收房了？不會吧？這女人是嫣紅的繼母，斗大的字不識一個，不敢在秦氏面前多語。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居然落到她頭上，生怕煮熟了的鴨子飛了，一再告訴自己要少說話，就把老爺的手書遞上去。

秦氏快速地瀏覽了一遍，大意是說，上午的時候，老爺和柳姨娘在宅子外邊散步，嫣紅和香草還有小廝們在宅子里收拾東西。恰巧遇到了嫣紅的繼母正往東府里來，要和太太提起給嫣紅娶親的事情。老爺一看，嫣紅的年齡也不小了，在甄家也做了不少年，雖然賣的是死契，既然有了好婆家，甄府是最仁義的，就開恩答應了嫣紅娘的請求。還望大太太也以慈悲為懷，將嫣紅的賣身契還與她娘家。

氣得秦氏拿著便箋的手都在發抖，這個姓柳的，人還沒到甄府，就給了她一個下馬威！不到兩個時辰，就把她派去的丫鬟送人了一個，居然還能搗鼓老爺寫了這么長的手書。

先說在宅子外恰巧遇見嫣紅娘，就不可信。何況嫣紅是賣了死契，婚嫁的事情不關娘家的事，轉賣還是配給小廝都是甄家說了算。嫣紅娘怎么會那么積極地給嫣紅找人家，怎么就知道誠大老爺會開恩還了賣身契？幾個恰巧加起來就不是什么巧合了。

嫣紅娘始終跪在地上，雞啄米般磕頭。要是能把嫣紅順利地領回去，又能賣一筆銀子了。

誠大老爺之所以不回來親口說，也就是怕夫妻兩個公開對峙翻了臉不好收場。老婆不能得罪，姨娘又是心肝寶貝，誰也得罪不起。

秦氏壓住了怒火沒有爆發，小不忍則亂大謀，這點道理她還懂。前些年靠著娘家的實力，誠大老爺被他管治得服服帖帖的，就連老太太活著的時候，不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眼下不一樣了，秦家大老爺沒了之后，誠大老爺說話做事明顯底氣足了。秦氏沒說什么就把嫣紅的賣身契取了，嫣紅娘歡天喜地的謝了恩，一邊往回走一邊骨碌著眼珠子核計著賣嫣紅的事情。

次日上午，用過了午膳，三娘，七娘，四娘剛給大太太請了安，母女幾個在堂屋里嗑瓜子嘮著嗑。來喜進來通報，說大老爺和小柳姨娘回來了。秦氏在鼻子里冷哼，知道老爺是想選個家人都在的時候，讓姓柳的露一露臉。

不愧為天香樓的頭牌，雖然已經身懷六甲，走起路來依然裊裊婷婷，臉上伴著淡雅迷人的微笑，不卑不亢。誠大老爺親自扶著，小柳姨娘也就半依偎在老爺的懷里。

欲知后事如何，請關注第十四回：《玩過的小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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