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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掌柜借著他的話說下去,“呵呵,可不是就被你的咸菜味勾來的么,怎么樣,能不能再給我弄點?”
白然想了想,“酸菜和辣白菜沒戲,畢竟時候過來,現在的白菜不新鮮,甜蒜可以,另外我再給你弄點別的。”
周掌柜拿出一個錢袋子放桌上,“成,就按你說的做,這是定金,但時間能不能幫忙趕趕,說實話,你賣我的那些東西已經差多不多都沒了,對了,今兒個過年的時候我把你的東西拿去給我們東家嘗了,他興趣很大,你也知道我們醉仙樓分號多……”
“這玩意兒再快也得入味才成,怎么也要七八天的時間,至于其他的,到時再談吧。”白然說得客氣,但實際上七八天已經算趕了,那些蒜都已經干了,必須要他用異能處理一遍才能下壇,至于另一樣就用那些曬干的蘿卜干,腌制成香辣口味的,對付上去也是不錯,至于其他事情,得等他們東家過來了才能談。
周掌柜對這時間還算滿意,又閑聊了兩句就走了,出門前看到放在旁邊凍得梆硬的粘豆包,一時好奇便順手拿了兩個,白然只當做沒看到,等人走了關好門拿出那錢袋子數了數,一共二十兩銀子,只是個定金也算大手筆了。
他趕忙去王家把事情說了,幾乎是全家總動員,才勉強在兩天的功夫把東西都拾掇出來,不過下壇的時候,白然尋了個理由把人都攆出去了,然后挨個用異能過了遍才開始封壇。
這筆買賣做完之后白然就真得暫時歇了,不說別的,就憑他那肚子一天天跟吹球似的往外起,他想不歇也不成。
冬天雖冷,但貴在事兒少,等開春之后他們鄉下人家想閑下來也不成了。
白然看著自己已經無法忽略的肚子,壓下心里的別扭勁,開始考慮他家那些地的事了,只不過佃地的事他還沒說外頭就已經傳出風聲,第一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賣他地的那個鄭老大。
鄭老大一家盤算的好,到了縣城后錢花了,鋪子也立起來了,剛開始還能稀稀疏疏的有幾桌,只是鄭良的手藝實在不敢讓人恭維,一個燉肉都能給做出一股子怪味,偷斤少兩不說,價錢又要的高,能在縣城討生活的有幾個不是人精的,這一傳十十傳百的,不到半個月就沒人再去了,一間挺大的鋪子愣是閑的只能打蒼蠅。
鄭老大咬牙堅持了一個將近冬天,最后連交租子的錢都快沒了,這才灰溜溜的帶著一家子跑回村里,這幾天他偶然聽到鄰居說起白然要佃地的消息后立馬就過來,不過他不是來佃地的。
兩人就站在門口,大門四開,他等了一會也沒見白然把他往屋里讓,心里有點不痛快,但說話還算客氣,“白哥兒,這回我們家算是倒了血霉了,縣城那些人一個個眼睛都長頭頂去了,我兒子做的菜明明味兒正,他們瞧不起我們農戶出身,非得說是菜不好,白白毀了我兒子的手藝,如今我們再回村里討生活,就只剩下那間能住的屋子了,這鄉下要是沒地那就跟斷了兩條胳膊一樣,遲早餓死,白哥兒,我好歹也是瞧著你長大的,你還得管我叫聲大爺,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給條活路。”
人家話說到這份上白然自然不能見死不救,“大爺,你這么說不是折煞我了,這樣,我把那二十七畝地全佃給你,第一年租子減半,怎樣?”
“白哥兒,你誤會了,我不是來佃地的,我是來收地的,我那些地我不想賣了。”鄭老大能能唧唧的,簡單來說他就是后悔不想賣了。
“也成,縣衙交的銀子我就不要了,把買地的八十五兩銀子退給我,我就把地契還你,當這事沒發生過。”白然再看不出鄭老大的意思他就眼瘸了。
鄭老大眼睛賊溜的往四周瞧了瞧,“我給你打欠條立字據。”
白然搖頭拒絕,“大爺,如果拿不出現銀我就先把你地佃給你,等你攢夠了再買去就是了。”
“我現在手頭沒那么多銀子,立字據按我的手印也不是一樣嘛。”鄭老大有點急了,他心里本想著把地拿回來后把賬慢慢賴掉,能少還點就少還點。
白然不說話,有點油鹽不進的樣子,見那鄭老大還想糾纏,干脆把門一關,鎖上回屋。
第二天王春又來了,也是為了佃地的事,不過他是為了阮林來的。
想起阮林,王春有些難受,“阮林他們家有些特殊,前幾天他爹給分了家,阮林丁算是凈身出戶了,除了間能住的房子什么都沒了,二哥,你就看我份上幫幫他,第一年的租金我給他墊了。”
“我們先去看看他吧。”這種事在同情他也要和阮林見了面才能談,“放心,虧不了他的。”
“成,那二哥夫咋辦?”王春終于有了點笑模樣,看著坐在炕上的傻子問了句。
“也該帶他出去散散步了,一起去吧。”白然給傻子穿好鞋,牽著人往外走,哪知一開門一塊青磚頭就朝著他面門飛過來,他心中一驚,趕忙后退一步護住肚子,剛想躲開,一直癡傻如同木偶的傻子像是突然回了魂,一側身竟直接擋在白然面前,直接被那磚頭砸中后腦,當即見紅昏了過去。
“是鄭良!”王春在白然左后方,將那扔磚頭的人看的清楚。
“別管他了,幫我去叫趙郎中。”白然蹲下去費勁,干脆直接跪在地上,一只手輕輕托起傻子的頭,另只手在傻子后頭的傷晃了晃,把異能輸入進去。
“哎!”王春應了一聲,轉身就跑了。
☆、第四十四章 〔改〕
王春先腳一走,白然立馬加大異能的輸出量,現將內部的傷治好了,只留下頭皮一丁點無關緊要的傷口做幌子。
他這剛完事王石和程永飛跑過來了,王石二話不說,先背著傻子就進了屋。
程永飛在后面扶起白然,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剛剛聽三弟說博恩出事了,這到底咋了?”
“是鄭良打的,昨兒個鄭老大要打欠條收回賣我的地,我沒應他,估計是想來報復我,卻讓博恩幫我擋了。”白然進了屋,看著已經被放在炕上昏迷不醒的傻子,心里恨不得將老鄭家父子千刀萬剮,當時磚頭離的太近,如果不是傻子忽然擋住,他多少都會受些傷,搞不好還要傷到腹里的孩子。
王石在傻子耳邊叫著傻子的名字,好一會見人仍舊雙目緊閉沒半點反應不禁有點著急,他扭過頭擔心的看向白然,卻不知道該說什么,這博恩本來就夠傻了,要是再砸出點什么毛病,他家二弟以后的日子該咋過啊。
白然抓著傻子的手挨著他坐下,心里也不好受不到哪去,他雖能用異能治傷,但是對這種傷到腦子后的癥狀卻是一點辦法都沒用。
不過這人明明幾個月都不會動的,怎么忽然之間就知道用身體為他擋傷了呢,怎么就這么傻呢。
屋里幾人都沉默下來,目光全部凝結在傻子那張臉上,好在不一會王春帶著趙郎中來了。
王春在路上已經將事情經過都跟趙郎中說了,趙郎中一進屋也沒像往常那么看誰都不順眼,立馬掰開傻子的眼皮瞧了瞧,然后才開始探脈。
趙郎中老神在在,似乎根本不像有什么大事,但時間越久,幾人的心還是難免越揪越高,等人家終于放開傻子到桌旁寫方子的時候,白然忍不住問:“趙郎中,博恩他傷的重么?”
趙郎中瞥了他一眼,“死不了,不過畢竟傷的是腦子,會不會有其他事就得等人醒了再看。”
前一句話讓人松了口氣,后一句又讓人忍不住把松下的那口氣再提起來,這說了和沒說沒多大區別。
等趙郎中開完方子,王春便和他抓藥去了,程永飛坐在椅子上,有心想勸白然,奈何他嘴實在不靈巧,張張合合半天,才憋出一句“二弟,博恩他反正都那樣了,再壞也壞不到哪去,你就把心放好好養胎,就算這天真塌了不是還有我們幫你頂著嘛。”
“二弟,你就聽你大哥夫說的,至于其他的交給我就成了,那鄭良手欠,我現在就去把他的手剁了!”王石說完起身就要往外走,程永飛趕忙把人拽住,王石脾氣倔,要是真把人家的手給剁了那還了得。
“昨兒個鄭老大拿我不識數,今兒個他兒子到我家行兇傷人,這賬我鐵定要一筆一筆跟他們老鄭家算清楚,但在這之前還是要等博恩醒了再說,大哥,你也別沖動。”白然心里挺感動,但鄭家和白家不同,這事牽扯到王石不好,他一個人解決就夠了。
王石被程永飛死命拖著,連門口都沒邁出去,聽了白然的話又看了看自家媳婦,嘆了口氣又坐回椅子上,總算暫時放棄將鄭良揍一頓的想法。
今天王蘭去鎮上看種子,等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結果聽倆兒子說了這事,跑過去對著白然和昏迷的傻子忍不住又開始抹眼淚星子,最后被幾人合伙勸著,才總算停下來回家休息。
這一折騰又是大半夜,白然身子越來越重,精神頭一天不如一天,這時候實在有些熬不住了,于是便掀開傻子的被窩爬進去湊了個邊,衣裳也沒脫就這么歇了。
天微明,空中殘月還剩個淡邊沒退,一切似乎都灰蒙蒙的,昏迷了一夜的傻子眼皮抖動了幾下,緩緩睜開,那雙眼里全是熟睡之人剛醒過來時的茫然,一團漿糊的腦子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會然出現在這個有些陌生卻又透著熟悉的房間內,直到他看到倚著他胳膊還在熟睡的某人之后,記憶才開始復蘇,眼里的茫然才逐漸轉為復雜。
也不知道該說他是幸還是不幸,傻了一回,媳婦有了,孩子也有了。
沒錯,他都想起來了,包括之前的和傻了以后的,兩段記憶像是兩把利劍在他的腦中不斷相互沖擊,震蕩,灑下一片片星星點點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