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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菜的方子白然本就等這三個月過了和老王家好好研究研究這買賣,哪能再賣出去,“這消息倒是傳的快,我前腳剛從劉記出來您就知道了,不過我那些東西口味重,樣子也不好,都是粗人吃的玩意兒,您家醉仙樓賣的都是精貴物,來的也都是有錢人,哪能入得了他們的眼。”
周掌柜張了張嘴,長嘆一聲,他是有苦難言。
劉記剛打出酸辣醬和咸菜的時候他自然也像白然說的那樣想,覺得那些東西就是粗人吃的玩意兒,對他們不會有太大影響,卻沒想到富貴人家吃慣了大魚大肉,還就覺得那些粗人吃的玩意兒對味道,加上劉記出的新菜味兒也是頂好,如今他們醉仙樓每日收入還沒以前一半多,雖然大廚也在加緊研究新菜,但畢竟遠水救不了近渴,他這才將主意打到白然身上,想把方子買過來撐上段日子。
“你就說要什么價錢能賣。”周掌柜咬了咬牙,他又是派馬車又是親自相迎的不就是想掌握主動權少花點銀子么,結果對方這一拒絕他之前一切都白搭,主動權又回到人家手上了。
“這方子確實不能賣給您,說句不好聽的,這鎮上沒有幾個人不知道醉仙樓和劉記是死對頭的,若是三個月期限一過我就立即轉賣給您,怕是不止劉記的老板娘要說我不厚道,以后我再想做什么買賣別人也得顧慮顧慮我的品行能否靠得住了。”白然見對方一臉猶豫微微挑起唇,接著說道:“不過雖然方子不能賣,但我可以做供應,實不相瞞,這咸菜以后我們桃溪村都會制作,到時醉仙樓正常收購旁人自然說不出什么。”
“可是……”周掌柜皺起眉毛,這么做那東西就算是爛大街了,旁人還用的著來他這么。
白然早在賣方子的時候就想到這點,“我可以保證送到你這的咸菜短時間內外面不會有同樣的出現。”
這話算是給對方一顆定心丸吃,周掌柜在心里盤算了一會,最終點了頭,“成,但是這價錢我要看到東西才能訂。”
“放心,鐵定虧不了您的,咱就先立個供貨的字據好了,只要有新貨出來,我優先考慮醉仙樓,如何?”周掌柜的話里有漏洞,白然還給他的話自然也有,東西限制在新貨上,優先考慮而不是一定就給。
兩人心知肚明,立下的字據看似有用,但漏洞百出,說白了就是給彼此安心的一張廢紙。
這字據剛立好門外就有人敲門,周掌柜面露不悅,起身開門。
敲門的是二樓雅間跑堂的伙計,二人低估了幾句,周掌柜臉上的不悅越加濃重,說了句失陪便跟著伙計走了。
白然沒來得及告辭,也只能和傻子坐那等著,好在不一會周掌柜便回來了,一臉歉意的看向他們,“實在抱歉,剛剛外面出了些意外。”
“沒關系,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白然拉著傻子站起身,作勢要走。
“等等!”周掌柜趕忙攔人,“白哥兒,不知道這第一批貨什么時候能送過來?還有那個叫酸菜和芥菜疙瘩的是否能送過來?”
白然想了想,答道:“咸菜方面倒是有個五六天的功夫就成了,可酸菜和芥菜疙瘩我那沒有了,重新做最少要一個半月之后。”
周掌柜爽快道:“行,咸菜方面白哥兒你就著些累幫我加緊做出來,至于酸菜和芥菜疙瘩我各要一千斤,一個半月之后交貨。”
白然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累字就先觸到傻子那根神經,立馬跳出來捂著白然的肚子怒瞪周掌柜,“不能累,肚里的娃兒受不了。”
周掌柜早就看出來這兩位是一家子了,卻沒想到白然會有了身孕,一時被傻子的話僵的有些不自在,不過他畢竟干了十多年的掌柜,很快就緩過來,“呦,恭喜,那我可要等著蹭紅雞蛋吃了。”
“呵呵。”白然悄悄踢了傻子一腳,立馬告辭。
周掌柜送他們到大堂,趕巧遇上三四個年輕男子從外面進來,走在后頭的那個正是白然他大堂兄白錦書。
這次秋闈,白錦書作為十里八村的“神童”,還沒考就被家人傳的一定能考上似的,最后卻榜上無名,等他從首府回來,不但以前的同窗和他疏遠,連整個白家都成了別人眼里的笑話。
白錦書一腔怒氣無處釋放,每天在家尥蹶子,摔這摔那的,按他腦袋里想的他是穩打穩能考上的,之所以落榜是因為打點的銀子少了。
找到理由后他恨白老太太一家恨的直牙癢癢,就那么一百多兩銀錢,明擺著是他們毀了他的前途。
今天幾位同窗叫他出來吃飯,是他娘和妹妹勸著他才勉強同意出來的,然而當他像以往一般走在最前頭時,那些原本只知道巴結他的同窗好友卻無不是揶揄戲謔他的,他就像給眾人調劑的雜耍一般。
白錦書火大的都能吃人了,一路上從最前面逐漸落到最后面不說,沒想到到地方了還能碰到白然和那個傻子,他當下一甩衣袖,指著周掌柜冷聲說道:“周掌柜,你這醉仙樓什么時候降低了標準,連鄉野村夫也往里放了,就不怕沖撞了貴人?”
“白哥兒可不就是我們醉仙樓的貴人么。”周掌柜說這話時笑瞇瞇的,卻一點也沒給對方面子,這醉仙樓只是首府的分號而已,有他們東家的身份壓著,別說白錦書只是個秀才,就是中了舉人他也不會放在眼里。
走在最前頭的那位同窗回頭拍了拍白錦書的肩膀,勸道:“錦書,火氣別這么大,嚇壞這位小哥兒怎么辦,你一個人丟人就罷了,可別侮了咱們讀書人的名聲。”
這話說的直白,加上白錦書以前曾說過類似的話,一張臉頓時五顏六色的來回轉換。
白然看夠了戲,冷笑著說道:“舉人老爺,我們鄉下人家就不在這礙您的眼了。”說完他便拉著傻子走了。
一個白錦書而已,還掀不翻醉仙樓的天。
白然的話自然引起一陣哄笑,‘舉人老爺’四個字大概是對白錦書最大的諷刺了,他冷哼一聲,想走,卻猶豫了兩步最終還是一臉郁色的停下了……
☆、第三十九章
白錦書的事白然管不著,也懶得管,反正那人只要舍不得離開他那所謂‘貴友圈子’,也只能忍下來。
事情告一段落,白然帶著傻子溜溜達達的,拐到之前買缸的那家鋪子又訂了十口大缸和一些瓦罐之類的,等他們出了店鋪一個轉彎就看到一家賣山葡萄的。
山葡萄跟西紅柿一個樣,原本都是山里長得野果子,但繁殖的量不多,后來被有錢人家掌握了繁殖方法,便把山里的果子能禍害的都禍害了,讓附近十里八鄉的人家再也找不到野生的,若是想吃就只能花高價從這些人手中買,一小串都能賣二三十個銅錢。
白然一直口味偏重,也愛吃酸,但卻不像現在這樣,似乎一看到那紫嘟嘟一串串的山葡萄,他的口水就要在口腔里泛濫成災了。
那攤主見了立馬賣力的吆喝道:“山葡萄便宜了,七十個銅錢一斤,這位小哥兒要不要來看看,酸甜酸甜的,可開胃了。”
“不用了。”白然拽著傻子趕緊離開,這價格可比豬肉還要貴上幾倍,而且一斤就那么一兩串,還不如買幾斤肉回去實在。
傻子瞅了瞅白然,又瞅了瞅那漸漸遠離的攤位,“小然想要。”
“我不要,太貴。”白然撇撇嘴,他雖然平常花錢也有些大手大腳的,但那都是買日常要填飽肚子的,像什么肉、青菜、糧食等,山葡萄和西紅柿現在在他眼里就是奢侈品,就像上輩子看到的那什么海參冬蟲夏草之類的,再饞你也得忍著,要不就等著大出血吧。
這事在白然那算是過了,然而傻子卻當成郎中囑咐一般記在心里,一路上都神神叨叨的。
他們倆自然還是坐村里牛車回去的,趕車的仍舊是那個孫姓漢子,只是劉花和那婦人老實了,那幾個歲數不大的漢子卻嘰嘰喳喳興奮地說個不停,吵得人腦瓜仁子疼。
等到了村里,白然下車沒急著回家,先拉著傻子往村長家走,準備把正事給辦了。
這時候村長媳婦正在拾掇院子,見進來的人是白然和他那傻相公,立馬放下手里的東西笑著迎上來,“白哥兒是來找你大爺的吧,不趕巧了,剛老鄭家的找他出去說賣地的事,這走了有一會了,你要是不著急就和博恩先進屋坐坐,估計他也快回來了。”
老鄭家的地算是全村伺候的最好的,白然自然也是聽過,“老鄭家要賣地?”
村長媳婦將二人迎進屋,想起白然有身孕的事,便沏了壺白糖水給他們,坐下說道:“可不是嘛,老鄭家在咱們桃溪村也算是老戶了,將近三十畝的地啊,夫妻倆攢了一輩子的,現在卻留不下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