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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感覺你不像個種地的?!?
白然的動作一頓,“啥?”
王春想了想,他小時候沒去藥鋪錢常和白然常一起玩,那時候白然比較膽小,總是被人欺負,可自打上次賣人參的事之后他就覺得這人變化不可謂不大,不管是氣質還是別的什么,都不像是他們鄉下人家出來的,“瞅著不像。”
白然心中一跳,面上卻絲毫不顯,“那我像干啥的?”
王春笑笑,“我咋知道,你都不知道你冷著臉瞅人的時候有多嚇人,就跟那些當過兵的似的,不過這樣也挺好,省得你再被人欺負?!?
白然下意識松了口氣,“要是真有你說的那么嚇人,至于讓老白家現在還揪著我不放么。”
王春想到早上看到的事,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他們現在應該沒那個時間,我今天兒個早上路過白家地里,看到白老爺子拉著白老太太下地呢?!?
白然眉毛一挑,嗤笑道:“他們兩個下地?他們那兩個好兒子都沒去?”
王春的眼里流出一點厭惡,也有點同情,“可不是么,兩人都頭發都快白完了,卻到現在都不說他們那兩兒子的不是,只知道埋怨別人?!?
要怪也只能怪他們自己造孽……
白然難免興起一點同情心,然而這心情還沒過去,事就來了。
“白哥兒,白哥兒,不好啦!”村長媳婦一邊叫一邊往院子里跑,看到白然,立馬拉著他就往外走。
白然被弄得一愣,一旁的王春立即抓住二人的胳膊,“嬸子,這咋啦?”
村長媳婦焦急的一拍大腿,“還能咋啊,老白家造孽啊,你家博恩被白老太太和田家媳婦截在老于家門口了!”
☆、第二十二章
白老太太不是沒下過地,正相反,因為白秋山的少爺出身啥也不會,她年輕時候沒少干農活,也就白正杰長大了才將農活都丟出去,這眨眼她都快七十了,畢竟歲數大了,又擱置了這么多年,今天早上就在地里待了那么一會她就受不了了。
受不了了咋辦?
還能咋辦,罵唄。
一邊干活一邊扯嗓子罵,先是罵自己瞎了眼睛才看上白秋山這光能看不頂用的,然后罵白正杰夫婦短命鬼拖累老白家,最后罵白然白眼狼黑心肝不守孝道。
不過罵來罵去的,卻從頭到尾沒她大兒子二兒子以及三女兒半點事,又因為除了白老爺子也就白然還活著,所以他是被罵的是最多最久的。
一直罵到大中午,連給她送口水的都沒有,又累又渴又餓,于是鋤頭一扔,回家吃飯。
從地里回到白家是要從老于家門口過的,她過去恰巧趕上田家媳婦也就是田月紅她娘張蘭從里面走出來。
張蘭是桃溪村僅少數能到縣城生活的人之一,原本在一大戶人家做妾,后因為主人暴斃被原配打發回桃溪村,這才改嫁給了田大旺,生了田月紅。
她天生模樣好,即便現在歲數快奔四了,卻仍舊風韻猶存,走到哪都帶了一副風搔樣。
白老太太本來就一肚子火,看到張蘭的狐媚樣子便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回頭一瞅,剛巧發現白老爺子也在看人家,立即啐了一口,對張蘭罵道:“呸,跟白然那個白眼狼一樣是個沒孝道的爛心鬼狐貍精,就知道勾搭漢子,惡心!”
張蘭是來找于嬸給她女兒做衣服的,這一聽就不樂意了,“你個老不死的嘴這么臭,也不怕滿嘴生瘡下地獄被拔舌頭!”
兩個人就這么在老于家門口對罵起來,越說越難聽,引得附近的人過來瞧熱鬧,當然也有人上去勸的,卻很快就被罵了回來。
當好人卻莫名其妙挨頓罵,時間久了自然就沒人再勸了,于嬸因為于平已經八個月的肚子,更是護著她兒子離的遠遠的。
李博恩就是在這種情況出現的,他是被王蘭囑咐過來給于平送安胎藥的。
這藥是于嬸托王蘭讓王春幫忙抓的,王蘭本想自己送過去,但家里沒人,王石和王金水去了地里,王春又去了白然那,沒辦法,她只能讓傻子跑這一趟。
傻子一直被白然洗腦要對王蘭和王金水孝順聽話,所以王蘭的話大部分他是會聽的,于是他便拿著藥去了。
白老太太看到傻子,腦子里瞬間想起自己聽到的閑話,說這傻子地里活做的好,于是她就跟看到了一頭耕牛一樣,罵架的心思瞬間熄了,拉著人就拿她的長輩身份說事,然后就往地里走。
張蘭自然聽過她女兒田月紅說起這傻子的事,在她眼里傻子不但是她未來女婿,還是她未來到京城當貴太太的保障,這正瞅著女兒和人家沒獨處機會呢,人來了,白然還不在,能那么輕易讓白老太太拉走么。
白然和王春趕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張蘭和白老太太一人抓著傻子的一只胳膊,用另一只手和腳對彼此連撕帶打。
“博恩,過來?!?
“小然。”傻子聽到叫聲,回頭看到白然傻笑著把掛在他胳膊上的人全甩掉跑了過去。
“以后再遇到這情況不管是誰直接丟了?!卑兹粠退硐伦y的衣裳,至于倒在地上直哎呦的兩人就當沒看見。
傻子眼睛亮亮的,對著他咧開嘴又笑了一下,又憨又笨的,然后將自己手中的藥給了白然,“娘,藥?!?
“啥?”白然沒明白,旁邊的王春看著那藥的包裝便知道是自己抓的那副,說道:“那是給于平的安胎藥。”
白然懂了,正要帶著傻子給于平送過去,白老太太總算從地上爬起來,正想開罵,結果看到白然愣了一下,而后一屁.股又坐回到地上,拿出在家撒潑的勁高聲叫哭道:“你個不知孝的白眼狼賠錢貨,和你那短命爹一樣就是生來禍害我們老白家來的,我們錦書考不上舉人老爺就是被你們克的,哎呦,我咋這么命苦啊,我養了你十七年是餓著你了還是渴著你了,不就是讓那傻子干點活嗎,我都多大歲數了,我容易么我!”
白老太太的話雖然前言不搭后語,但足夠難聽,連身子原主的父親都罵進去了,后面卻又拿養了白然十七年說事。
十七年要是真不給吃喝人還能活著?眾人看白然的眼神瞬間就變了,接著就有人幫著白老太太說話了,“白小子,你們家博恩活做得好,這老白家養你這么大,該幫襯還是幫襯點?!?
說話的人是個壯年漢子,姓莊,就住在老于家隔壁,是村里出了名的心腸軟老好人。
“幫襯?教養?沒少我吃喝?”白然本來不想理會的,卻被這倆人的話直接氣樂了,他略過白老太太,看向后方縮進人群的白老爺子,“你們每次提起我爹娘的時候,就不怕他們回來找你們老白家報仇嗎?他們是怎么死的別人不知道你們會不知道?教養我?你們口中所謂的教養就是你們睡炕我睡廚房,你們吃著米飯配豬肉我啃窩頭就咸菜?你們所謂的教養就是把所有的農活家務丟給一個十多歲的孩子隨便打罵甚至逼他吃孕丹嫁人?”
白老爺子被質問的縮了縮脖子,低下頭又往人群中退了點,這動作無異于默認了白然的話,于是眾人看向白然的目光又變了,大多都帶上些可憐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