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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捷回到宿舍,蟈蟈連忙抽出一包不知是什么名字的所謂營養品要用開水給她沖開。
“又是他送的?”剛才簡捷在河邊散步時看見陸皓林把什么東西給了蟈蟈。
“是呀,你說我容易嗎?”蟈蟈一邊攪著杯子一邊抱怨,“你不肯理他,他每次來都煩我,每次都帶好多東西。”
簡捷喝了一口她送過來的東西,咸咸的味道不是很好。
她今天有點頭昏,分明是沒喝酒,卻跟喝了酒一樣有點迷瞪瞪的。剛才不知是怎的,看著陸皓林在自己面前賣萌裝可憐的傻樣兒,她竟然心念一動糊里糊涂就跟他松口了。
其實她也明白,她表面上一直態度很堅決,出于自責愧疚老躲著他,可是就算偽裝的再堅強,她還是愛他的。就憑這一點,她所有硬撐著的退避和逃躲就會被他輕而易舉打破。
簡捷靠坐在椅背上,不覺舌頭被熱湯燙了一下。那晚她和吳敬斌的事情無非她二人知道,她自是不會提起,可是要讓吳敬斌幫他保守秘密又怎么可能?
多年來他對簡捷的心意從來沒變過,只要苦于競爭不過陸皓林,在簡捷這兒一直沒得到什么好處。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有志者事竟成,這一次,他在她跟陸皓林感情危機的時候占到了大便宜,加上在母親臨終前的認可,完全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她若做不好他的工作,保不準他會以對她負責一生為由把所有的事情都抖落出來,到那時,才真的是一點挽回的余地都沒有。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陸皓林見她態度緩和,肯定會更加熱情,她必須盡快處理好吳敬斌那邊的情況。
簡捷睡了一覺,傍晚的時候給吳敬斌打了個電話。
他的聲音仿佛在耳邊一樣近,比起陸皓林的冰冷不知要讓人暖多少倍。
聽懂了簡捷話里的意思,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許久簡捷才聽到他破口大罵的聲音,“簡捷,你這個混蛋。”
簡捷泯著嘴由著他去,隔著上千里路他看不到她的窘態。
“你要是敢那樣做你試試呀?把我逼急了我可是什么都做的出來。”
“你想讓我死是不是?”簡捷輕輕動了動嘴唇,喉嚨里有種說不出的悲涼,如果吳敬斌看得見她此刻的痛苦,應該也會原諒她吧。
“你,什,什么意思?”他變得有點結巴。
“我已經是無父無母,這世上我活著的唯一牽掛就是他了,我希望你能成全我們。”
“成全,”他像是笑了幾聲,“那誰來成全我?簡捷你相信我,這世上沒有什么般配不般配,我一樣可以讓你幸福,你選我。”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喜歡了我這么多年,最后也得到我的人了,如果你非要抖落出來的話,我只能失口否認,我想他可能會信我更多一些。”簡捷擦擦眼角的淚,她今天說的話都很絕情,一點恩義都不念,這是她的拼死一博。
“簡捷,你不能這樣對我,你對我太殘忍了。”他的聲音里帶著點祈求。
簡捷鼻頭酸澀,說出來的只有一句句的對不起。
西方的圣誕節前夕,一場大雪紛紛揚揚地灑在辛安麥島的各個角落。校園里的雪松上堆滿了一層層棉花一樣的雪花,仿佛是一棵棵圣誕樹一樣立在校園的各個角落。簡捷喜歡的那片美人梅有不少被雪壓斷了枝子。
簡捷是一個愛雪的人,以前Q縣下雪的時候,她總是吵鬧著讓陸皓林跟她一起玩雪。每次他都是躲在被窩里不出來,他這個人平常勤快的很,可是每逢下雨下雪的日子,總是變得十分倦怠,賴在床上不起,一天吃一頓飯都嫌飽。
每次簡捷堆好了雪人,跑到他房間里拉他拽他,把自己凍得通紅的手朝他臉上敷,他總是發很大的脾氣。
身處異鄉,看著一派銀裝素裹,他竟破天荒地跑到她學校,只為和她一起去看雪。
陸皓林小心地拉著簡捷的手,生怕她滑倒。簡捷給他釋放出緩和的信號后,陸皓林慢慢變得得寸進尺開來,都敢趁她不注意在她臉上的任何地方搞突然襲擊。簡捷一不留心,嘴唇上又被他咬了一口。
書上說男朋友占你的便宜是愛你的表現,倘若連親你的沖動都沒有,也就談不上喜歡了。
簡捷一邊享受著陸皓林的無理取鬧,另一邊吳敬斌始終是簡捷心里的一個結,他說的對,她對他太殘忍了。這一次,他像是真的要放手一樣,打過那次電話后二人就沒再聯系過。他那么優秀,身邊應該有不少女孩子,兩人都能找到各自的真愛,這應當是最好的結果。
“想什么呢?”從他凍得發白的兩片薄嘴唇間說出的話依舊冷冰冰的。
簡捷沒有回答他,自顧自地走著。
臨近期末,他的學習任務比較重,每一次來都是一兩個小時就回去。
簡捷回到宿舍,蟈蟈又在那抱怨什么。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簡捷看她臉色發紅的囧樣,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偷偷笑了笑。
才沒笑兩下臉上頓時僵住,她驀地想起什么,記憶里已經好久沒來那個了。
她猛然記起那次和吳敬斌的事情,突然間一陣恐慌。雖說身體和心情也會影響經期,可是沒理由這么久都錯亂吧。開學之后,由于種種原因,她和陸皓林一直沒有過那種關系,如果真的懷了孕,那也只能……
簡捷心里撲通撲通跳著,她不敢多想,連忙去了趟藥店。
看著早孕試紙上的兩條紅線,簡捷覺得徹底懵了。老天爺太會捉弄人了,多少人求而不得,卻偏偏在不合適的時候因為不合適的人給了她這樣一個可怕的“驚喜”。
“簡捷,你好了沒?”室友在廁所外面痛苦地敲門。
簡捷把試紙扔進馬桶,順著下水道沖下去。
一整個夜晚翻來覆去,臨近天亮的時候,腦海中的答案逐漸清晰開來。這個冬天,她無論如何是不能跟陸皓林一起回去了。
辦完母親的喪事,她手里的錢已經快到崩潰的邊緣,蟈蟈和思哲應該都能借她一些,秦曉手頭也比較寬裕。
之前任思哲跟她說過想要辭掉工程訓練中心的活去學校北門的飯店做鐘點工,這個應該也可以緩解一下經濟問題。
可這不是一件小事,簡捷知道人生完孩子后要坐月子,流產之后叫小月子,一樣需要有人照顧,好好調養身體。
這種事情不能跟太多人說,蟈蟈的嘴巴不嚴不能找她商量。無奈之下,簡捷只能去找任思哲。
他聽了她的事情也是一臉驚訝,“我假期肯定是要回家,不過我聽說楚澤會留在這邊打工,要不你去找他問問?”
簡捷低著頭不說話,她現在只想知道如果流產后沒人照顧會不會死。
幾天后,簡捷拖著大步子在校園里走著。背后突然有人叫了她一聲。
她回頭,楚澤正站在身后。
“我知道了,你跟我住在一起吧,我照顧你。”
“可是。”
“就目前而言,這是最好的方法了,你放心,我不會欺負你。”
“可是你為什么這么幫我?”“因為我太對不起一個女孩,我想贖我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