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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余威在飄落的銀杏葉中消失的無影無蹤,棲息在樹枝上的知了的死尸在帶著倒刺一樣的秋風中飄飄搖搖,十月的Q縣正是一年中最干燥的時候,空氣中彌漫的塵土讓人們一點出去的欲望都沒有。
季節的更替并沒有引起Q縣一中高三學子們太多的關注,現在正是一輪復習最緊張的時刻。他們身上壓著做不完的講義,緊張的復習節奏讓他們不得不犧牲好多游戲和娛樂的時間。“死后自會長眠,生前何必久睡”,他們高喊著這樣的口號,好多個夜晚都在第二天來臨之后才爬上床。春困秋乏夏打盹,覺是睡不醒的,但是夢想可以把人叫醒。
簡捷坐在教室第三排靠中間的黃金位置,她的后面是吳敬斌。
一個月前,當她告訴他自己喜歡陸皓林,而且兩個人已經住在一棟樓的時候,吳敬斌發狂過,沮喪過,甚至還大哭了一場。從那以后,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原本在班里東竄西跳停不下來的吳敬斌突然間老實了起來,甚至話都少了許多,他組建的小朝廷的幾個哥們來找他打籃球他也不愿意去。平常的大多數時間,他都是待在座位上翻看著作業,班主任為此還專門表揚了他好多次。
至于對簡捷,他則是走路走個對面都不說一句話。有一次簡捷的一枝筆掉到他的桌子底下,簡捷彎下腰要去撿,他卻用腳狠狠地把它提到更遠的位置。
簡捷知道他這是被自己傷透了心,可是這樣對他也好,夢終歸是要醒的,像陸皓林說的那樣,晚醒不如早醒,早醒可以少浪費好多感情和時間。他能靜下心來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對他的父母也是一種安慰。
把罰寫的化學方程式收起來送到辦公室,簡捷下樓回住處。陸皓林分到小班后,老楊痛心歸痛心,化學課代表還得有人干。簡捷怎么也想不到老楊會選她這個化學極弱的人來擔此大任,她硬著頭皮挑下了擔子,自然成為化學課上被諷刺的首要對象,在老楊手底下干活絕對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一件事。
她在老楊那里耽擱了一會兒,現在停車場上剩的車子已經不多了。她借著昏弱的燈光把車鎖打開。
剛騎了兩步就聽到車子吱吱嘎嘎響,蹬起來十分費力。車子是新買的,而且是秦曉專門挑選過的,按理說不會像騎了好多年的車子那樣老舊難騎,簡捷把車子停下檢查起來。
原來是車子的后輪癟了,簡捷記得她中午去停車場停車的時候還一切正常,后輪鼓鼓的氣也挺充足,不知怎么就一點氣都沒有了。
簡捷把車子推到門口的路燈下,她用手搖著車蹬仔細檢查開來。車子的氣塞部位沒有什么異常,看來只能是車胎扎了。簡捷嘆了口氣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身旁突然多了一團影子。
她抬起頭看著背后站著的人,吳敬斌正一手推著車子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簡捷反應過來后慢慢站起來,他已經好久沒理過她了,簡捷一時感覺有點尷尬。
“剛回去呀?”吳敬斌一直站著也不說話,簡捷只好趕著他說話。
“車子壞了?”他試探地問道。
“嗯對,中午還好好的,可能是慢跑氣。”簡捷盡量使自己語速平穩一些。
“我陪你推著車子一起走吧。”吳敬斌張了張嘴。
“不用了,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簡捷抓著頭發說道,“我一會兒就到了。”
“你怕我欺負你?”吳敬斌眉頭微皺。
“不是那個意思,”簡捷辯解道,“我是怕耽誤你時間。”
“不耽誤,”吳敬斌整了整衣領,他以前從不穿帶領子的衣服,因為他嫌老是得整理,最近不知怎的,簡捷見他風格大變,專挑帶領子的襯衣一類的衣服搭配。
“那好吧。”簡捷也不愿在他面前太過沒有風度。
“你最近狀態挺不錯呀?”路上簡捷見他一直不說話只好隨便挑起一個話題,“成績進步好大。”
“你不也是嗎?”吳敬斌淡淡回了她一句。
“嗯,”簡捷把書包拿下來放到車筐里,“到高三了,是該努力學習了。”
“你成績好了他就能看得起你了是吧?”吳敬斌沒來由地說了一句。
“什么意思?”簡捷不解地問道。
“沒什么意思。”吳敬斌不再說話。
簡捷揣摩著他話里的意思,兩人以后就各自懷著自己的心思沒說什么話。
“我要拐彎了,謝謝你陪我一起回來呀。”走到路口時簡捷客氣地跟他說道,她急于結束這樣尷尬的行程。
“別太早說再見,我跟你順路。”吳敬斌隨著簡捷一起拐到巷子口。
“你家不是在南邊嗎?”簡捷疑惑地問道。
“剛在這邊租了一套房子,離你住的地方有六百米左右。”吳敬斌一點驚訝的味道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