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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她朝著正在監督另一組學生的體育老師喊道,“我今天,那個,身體有點,額額不大舒服,那個,能不能下節課再做?”陸皓林聽她這樣說急忙扶著墊子站起身來。體育老師思索了一下她話里的意思,像是明白什么是的說道“你可以找人代你做。”
“老師,我替她做。”吳敬斌急于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陸皓林識趣地閃到一邊,他總是不喜歡有他在的場合。不過也是難為他了,今天已經連累他挨罰。現在只能逮著一個是一個了,他幫吳敬斌壓著腿就做了起來。
吳敬斌平常不太愛運動,仰臥起坐又是女生的考核項目,雖說足夠熱情,可是才做了25個就再也起不來了。簡捷如喪考妣一般搖搖頭。確認吳敬斌無法英雄救美后她寄希望于老師并沒有太多地關注她這邊。“老師,我們做完了。”說完這話又覺得自己成了課本上掩耳盜鈴的那個人,這么會兒功夫世界冠軍也做不完。
這樣的下場就是老師罰她再做100,少一個圍操場跑一圈。吳敬斌翻了個白眼,趁機摟著簡捷的腰抱住了她,“簡捷,我是累死啦,我可做不了了。”他無奈地哀嘆到。
簡捷撥開他環著自己的手,心里也是佩服他光天化日無所顧忌的行為。無奈之下,只好再度去求陸皓林。在她的死纏爛打下,他也只好代她受罰。
陸皓林的體格相當棒,50個俯臥撐后再做仰臥起坐依然不費多少力氣。吳敬斌在一旁監督著,不時提醒陸皓林動作大可以不用那么標準,讓他直起身子的時候不要靠簡捷靠的太近,陸皓林臉色陰沉也不理會他。倒是簡捷一直用胳膊搗他,讓他閉嘴。
不管怎么說,這節體育課簡捷可以說是把陸皓林折騰地不輕,這回兒算是欠了他一個大大的人情。他的處事格言里有這么一條,就是可以讓全世界都承著他的人情,念他的好,卻不能欠別人一個人情,他說人情是世上最可怕的東西,是永遠也還不了的。
自從認識他,簡捷欠他的人情可以說是比山還高了,就算把她賣給他做丫鬟恐怕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還清的。所謂虱子多了不怕咬,債多了不愁還,簡捷這里反倒想的挺開,一點壓力也沒有。雖說沒有物質上的東西給他,道個歉,說句謝謝這點覺悟簡捷還是有的。
晚飯時,簡捷尾隨著陸皓林出了教室。他的步速很均勻,而且每一腳落下的時候都很穩重,挺直的肩背,平視前方的眼光,一切都在彰顯著他一貫的深沉與端莊。
他并沒有去買飯,而是徑直朝學校南側的商業街走去。那邊是各種各樣的超市,體育商店還有書店,簡捷放慢腳步跟在他后面。他們倆一前一后地走著。之前簡捷只是覺得他笑起來的樣子挺好看,現在反倒更欣賞他的背影。
銀灰色的T恤松垮卻又不大出太多,下身搭配一條暗色的七分褲,他是個力求簡單的人,最不喜歡衣服上有多余的口袋和飾物,這樣的搭配最符合他的個性。
有那么一刻,簡捷腦海里閃過一絲瘋狂的念頭。那衣服下面的世界在她看來更有誘惑力,一個帥氣健壯的男生的少年體魄應該沒有生物課本上說得那么簡單吧。
青春不僅僅是年輕的體魄和美好的容顏,她更是生命賦予人們的一種權利,和一段可以炫耀和回憶的歲月。每個人生來便在心里種下一顆種子,等待著時光一點點催化它覺醒,萌發,最終移植進人們的靈魂中。讓它去支配,去使用這份權利。讓那美好的臉龐上,除卻血肉之外,更萌生出飽滿的靈性。青春里的人們都是富裕的,他們擁有的遠比老人和孩子要多,可是青春卻又是及其短暫的,像清晨落在佛祖眉間上的露珠一樣美好,可惜佛光普照的時候她便消逝地無影無蹤。所以,青春禁不起浪費和揮霍。每個青春里的人們都希望能抓住她,去做一些值得一生紀念的事情,因而,青春里的人們多半是瘋狂的。
秦曉說簡捷是他心里的一輪明月,照見他的前世今生,照的他一點點卸下心防,拆毀他筑起的高墻。
簡捷自知沒有那么大的本事,她若真是他的明月光,定當把他的衣服撕扯干凈了把月光灑在他身上狠狠地看,貪婪而又好奇。
陸皓林停住腳步回過頭來。“你老是跟著我干什么?”他的眉頭微微皺著。
簡捷從臆想中回過神來,生硬地狡辯說她沒有跟著他。他問她去哪兒,簡捷反問他。“我去翰林齋看看有沒有新的教參。”
“奧,真巧,我也是要去買書,要不一起?”
陸皓林的嘴角閃過一絲微笑,自顧自地接著走下去。簡捷索性小跑著追上他和他并排走著,陸皓林只是笑也不看她。
簡捷狐疑,笑的這么燦爛,吃了歡狗子肉了。陸皓林卻說她像他養的小狗一樣跟著他。“你還養狗?奧對,聽他們說你是在外面租房子吧?”簡捷傻了吧唧地問。
一進書店,兩個導購便迎了上來,女生朝陸皓林走來,男生便圍著簡捷熱情地服務。翰林齋老板娘生財有道,挑員工都撿著頂漂亮的。可惜簡捷不喜歡長的太嫵媚的男生,用他們宿舍的觀點來看,長的又白又好看的,不是人妖就是腎虛。
簡捷胡亂地翻看著新到的漫畫,她是跟蹤陸皓林被識破后才將計就計來到這里的,正考慮著怎樣找個借口離開耳邊忽然傳來陸皓林的聲音。“簡捷,你過來一下。”他說。
簡捷慢悠悠地走過去。
“這本新到的化學題很適合你,你化學那么弱買下來吧。”他熱情地朝她推薦。簡捷摸摸口袋里的錢包,她沒有什么經濟來源,那筆10000的資金用一點少一點,大休的時候宿舍不能住,住旅店的錢更是讓她心疼。
“我這么懶,買了也是浪費,而且,而且我也沒有多少生活費了。”簡捷扔下書,“我先回去了,在門口等你。”說著便跑了出去。
陸皓林在回到教室后把她叫住, “這個,給你。”
簡捷接過他遞過來的東西,是那本他強烈推薦的化學題。“我沒錢還你的,你還是自己用吧。”簡捷猶豫著把試卷遞到他手邊。
“我不要你還,你拿著就是了,我答應過給你補化學,這也算我兌現我的承諾。”
晚上的時候,簡捷翻看著陸皓林送她的化學題,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扭頭朝陸皓林那邊看過去,他一只手又在捂著肚子,她突然想起來他今晚上沒有吃飯,難道是胃病又犯了?下課鈴一響,簡捷便跑到陸皓林座位前。他的額頭上有汗珠,卻不像是因為天氣太熱。
簡捷忍不住咬住嘴唇,想問他好不好,但肯定是不好。陸皓林抬頭看著滿臉古怪的簡捷,皺著眉頭卻擠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真像個小孩子,”他說,“不好好抄化學方程式到我這里賣什么萌?”
簡捷抗議,“什么意思?我很幼稚嗎?”
他揪住襯衫,“幫我把曉曉叫來。”
簡捷匆匆叫來了秦曉,看著她攙扶著陸皓林出教室,自己卻心里空落落的,她想不通為什么陸皓林不找自己幫忙,女孩子那種獨有的嫉妒涌上心頭,還曉曉地叫著,為什么不叫自己不這樣叫自己,不過轉念一想,陸皓林如果真肯叫她“姐姐”,那一天絕對是世界末日。
這種復雜的情緒讓她熄燈后久久不能入睡,有時她又想不通,她這是怎么了,為什么會這么在意一個男生對自己的態度。可是轉念一想,她更焦慮的是陸皓林的病,也不知道他現在好一些沒。他的笑容再度浮現在簡捷模糊的眼前,那一刻,她突然想為他分擔一切痛苦,只愿每天都能看到他那甜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