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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場里的女人果真就很會說話,她雖然是將季衡拿來和戲子作了比較,卻并不讓人覺得她話里不敬,讓人不快。
邵歸也笑了,道,“說起來,我還沒見過卸妝后的小靈仙,今日不知道可否一見了?!?
本來不想去看戲的一幫男人們,居然也突然被小靈仙提起了精神氣,大家都隨著邵歸穿過這木樨園,要到旁邊的牡丹園里去,看來好色果真是男人之本性,而這里的這幾個男人,恐怕都是如張詡一般有家室的,說不定家里的媳婦還正懷著身孕。
在進牡丹園前,邵歸先過去打招呼,幾人就先在木樨園里的水榭里坐下,伺候的女子皆是身段婀娜,面龐嬌美之輩,一舉一動,就像是弱柳扶風,十分具有美感。
季衡看著,想到家里的幾個漂亮姐姐,家里的漂亮丫鬟們,這些正經的女孩子們,和這些以色事人的女孩子們,的確是一眼就能分辨的。
想到自己在宮里做伴讀,被人認為是以色進取,自己是被等同于這些伎坊里的女子,他心里就又生出了些憋悶,說起來,能夠讓他生出不愉之情的事情,的確是夠少的,而被侮辱品格,這對他來說,是最令他在意的一件事。
邵歸很快就回來了,他開開心心地說,“說好了,讓咱們過去玩就是?!?
薛乾說,“有子南在果真就很不一樣。咱們托了你多少福?!?
邵歸說,“薛定山,你又揶揄我,過會兒你也要同子闡一樣,自罰三杯?!?
大家一起去牡丹園,季衡慢慢地走在了后面,問也在后面的張詡,“姐夫,邵公子是什么人?”
張詡低下頭和他輕聲說道,“是西寧侯邵家,他家和趙太后娘家有姻親關系?!?
季衡被他這么一說,也就想起來了,西寧侯邵家,是從太祖打天下時就存在的,西寧侯當時十分能審時度勢,很快就去了封地,現在留在京里的這幾脈,也都是很低調的,所以剛才季衡才沒想起來京城姓邵的名門,到底是哪一家。
牡丹園就在木樨園旁邊,他們很快就過去了,牡丹園要比木樨園更加華麗一些,亭臺樓閣全都修建得很精美,像是大戶人家家里的后花園,因牡丹已經過了花期,所以只剩下濃綠的葉子,沒有大朵的冠絕天下的牡丹花開放,但一片蔥綠依然十分可愛。
張詡同季衡和許七郎說,“這牡丹園,你們以前來過嗎?”
季衡和許七郎都搖頭。
張詡就向他們介紹道,“這牡丹園極有名的,這里的牡丹是京里最好的,宮里太后娘娘也愛牡丹花,但她園子里的也沒有這里的來得好。牡丹開放時節,這里日日開辦文會,文人士子都愛來這里。”
季衡對他笑了一下,說,“姐夫,你也知道父親母親對我和七郎管教嚴格,知道這里牡丹花開得好,也不能來的?!?
張詡嘆了一聲,說,“是啊。其實我也只在今年來過一次。父親也是希望我能夠苦讀,現在還不是交際的時候?!?
他們說著,人已經到了最大的一個水榭里,水榭的對面,隔著一彎淺水,就是寬大的戲臺,戲臺上的屏風都已經搭好了??磥砜磻蚴窃谶@個水榭里。
邵歸進水榭后,就上前對坐在一張椅子里的趙致禮說,“季庸,那今日就叨擾了?!?
趙致禮回過頭來,淡淡道,“沒事,人多正好熱鬧?!?
說著,就看到了從張詡后面走出來的季衡,他愣了一下,盯著季衡說,“你怎么來了這里?”
季衡也看到了他,心想之前那個風月女子說的“貴人”,難道是指趙致禮。
季衡上前對他規規矩矩行了個問候禮,道,“我姐夫要下江南參加鄉試,我來給他踐行。倒是你,好些日子沒去上課了,難道每天都是在流連伎坊戲園子?”
邵歸定然是知道趙致禮和季衡是相識的,但是之前他卻一句話也沒提醒,季衡不由有點懷疑邵歸的居心了,他瞥了邵歸一眼,邵歸面色毫無變化,反而在和袁廷硯小聲說話。
季衡不得不想,這還真沒有一個簡單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