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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哥兒愣了愣,就說,“這算什么罰,再說皇上您擰微臣的鼻子,這也太有失威嚴了吧。”
皇帝卻很感興趣地笑說,“現在這里只有你和朕兩人,咱們現在不是君臣,只是好友。要不這樣,朕和你在紙上一人寫一個詞,然后咱們各自以此想一個故事講出來,誰講得差,誰就被擰鼻子,如何?”
衡哥兒沒想到一向莊重的皇帝還是很有童趣的,“倒是不錯。只是皇上過一陣子別賴皮。”
皇帝道,“朕是一言九鼎,怎么會賴皮,你才是,你不要賴皮才好。“
于是衡哥兒去外面書房磨了墨,和紙筆一起拿進臥房里來放在里面的桌子上,兩人各自在一張紙上寫了一個詞,皇帝在床上坐著將頭上散亂的頭發隨意攏了攏,將手里的紙展示給衡哥兒看。
“廟宇”。
衡哥兒沒想到皇帝會寫這個詞,將自己的紙也展示給他看,居然是“讀書人”。
皇帝不滿地說,“你看你,寫個詞,也是這么古板的,沒意思。”
衡哥兒本來想借這個詞說一下下一年的秋闈的事情,沒想到居然被皇帝說古板,他就只好說道,“這個詞哪里古板了,要說,讀書人身上,可會發生很多事情呢。”
皇帝道,“那你先來說這個故事吧。”
衡哥兒本來坐在椅子上,皇帝又招手讓他坐到床沿上來,還說,“你坐這里,朕聽得清楚些。”
衡哥兒就只好坐過去了,他今日進宮來,因是急急忙忙進來,也沒有換衣裳,身上是一身淺荷色的交領深衣,料子因薄而微透,將里面的那件中衣隱隱透出來,深衣上用銀線暗繡了夏日里開的木槿。許氏一向十分在意打扮衡哥兒,在家里,衡哥兒都穿得比進宮時候漂亮,今日衡哥兒這么穿著,皇帝之前因為一心想著天花的事沒心情注意他的衣裳,現在心情好些了,注意到了,才覺得衡哥兒的確是十分漂亮的,這么穿衣裳更襯得他漂亮。
衡哥兒雖然衣裳穿得可愛,神色卻很沉著,他沉吟了一陣,才看著皇帝地說,“皇上,那微臣就講一個發生在江南的事情吧。”
皇帝點點頭,“朕很喜歡江南,那里是大雍最富庶繁華之地。”
衡哥兒對他一笑,就講起了故事來。
有一個書生,叫賈倪,字子空,從小就生得聰明,十幾歲就中了秀才,家里不算大富人家,但是也有良田商鋪若干,算是家境富庶,家里祖父還做過小官,也算一地有些臉面的人家。
其母柳氏,很喜歡到望鄉山上的廟里去燒香,為家人健康祈福,也想讓兒子早日中舉。柳氏經常在廟旁的莊子里住下,賈倪是個孝子,就時常去莊子里看他母親,也經常在廟里住下養心。
這座廟宇后山風景漂亮,竹林里有一座木屋,賈倪就在這里結識了一個叫吳子虛的俊美書生,兩人有相同的抱負,十分談得來,很快就結為了生死之交。
賈倪日日地和吳子虛來往,其他事情都不想在意了,這引起了柳氏的注意,問起賈倪到底在和誰相交,賈倪說了吳子虛的事,柳氏就去問了廟里的方丈,方丈卻說后山根本沒有什么木屋,竹林也并不大。
柳氏覺得詫異,就讓小廝去看了,小廝回來說,后山的確只有很小一片竹林,竹林后面就是懸崖了,根本沒有什么木屋,只是,在廟宇后面有一座墻,墻上不知道是誰畫了一幅畫,畫上就是一片竹林,竹林旁邊還有一座木屋,木屋旁邊又有涼亭和小池。
這一天,柳氏看兒子回來了,就讓他再也不要去見那吳子虛,但賈倪沒有見到吳子虛就魂不守舍,柳氏一個沒看住,他就又跑去見吳子虛了,柳氏也對這個吳子虛感覺好奇,發現兒子不見了之后,就帶著人往后山走,只見賈倪不是走進了后山,而是提著燈籠人徑直走進了墻上的那幅畫里去了,柳氏嚇得不行,跑上去看,只見賈倪提著燈,從畫里的小路上一直走到木屋之前去,進了木屋之后,畫就沒有了動靜。
柳氏想這是妖怪作祟,趕緊讓了方丈來捉妖。
方丈來看了之后,說那幅畫就是前幾年賈倪畫的,在畫前做了法事驅妖卻沒有結果,而且賈倪再也沒有出來過,賈家因為痛失愛子十分傷心難過,但是又沒有辦法,他們覺得賈倪也許還能夠從那幅畫里出來,一直不敢動那個墻,還在墻外面修了一間大房子,將墻保護在里面。
衡哥兒講完了,看小皇帝聽得入迷,在他講完之后,依然神情怔怔的,問衡哥兒,“后面呢?”
衡哥兒說,“后面的事情,微臣哪里知道。這就是前朝不久的事。”
小皇帝怔怔失落,“那他沒有出來了嗎。”
衡哥兒點頭,“微臣從揚州上京來的時候,還沒聽說他從那畫里出來。”
小皇帝說,“你這個故事講得不錯,朕之前說你給出的詞太死板,那真是冤枉你了。”
衡哥兒笑道,“那也讓微臣聽聽皇上您的故事吧。”
皇帝說,“朕住在這深宮里,哪里有你在民間的這些逸聞趣事,朕認輸了。”
衡哥兒說,“皇上怎么能夠認輸呢。”
皇帝笑著說,“朕怎么就不能認輸了,朕說了,現在咱們不是君臣,只是朋友,是朋友就能夠認輸。”
衡哥兒伸手說,“那我就擰你的鼻子啦。”
皇帝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朕讓你擰了。”
衡哥兒笑著要擰皇帝,還沒有碰到他的臉,又把手收了回去,說,“不用了,微臣不擰,要是讓人知道,我這是以下犯上呢。”
皇帝不滿意地抓住他的手,“這下是你說話不算話吧。”
衡哥兒說,“皇上,您這真奇怪,還求著我擰你一下不成。”
皇帝說,“那你不擰就算了,朕來擰你。”
說著,已經出了手,一下子將衡哥兒的鼻子擰了一把,衡哥兒趕緊躲,但是坐在床沿,很快就被皇帝抓住,皇帝又要捏衡哥兒的臉,小孩子的嫩臉捏著十分讓人滿意,皇帝已經捏上了癮。
兩人在床上一個躲一個伸爪子,鬧得不亦樂乎。
衡哥兒畢竟比皇帝小了三歲,哪里是他的對手,最后只得被他壓在了床上,皇帝的頭發散下來,落在衡哥兒臉上,滑滑涼涼的,讓衡哥兒趕緊閉上了眼睛,說,“皇上,您這既沒有君威,也沒有君子之風,您趕緊起來吧。”
皇帝看著面頰泛紅眼睛緊閉眼睫輕顫的衡哥兒,心里感覺怪怪的,像是有著一只爪子在撓著他的胸口,撓著他的心尖,甚至撓著他的下腹,他感覺到莫名的激動,急躁,一種不知所措的感情在他的心中升起,隨著流往全身的熱血,這份不知所措的感情也流往全身,他在一瞬間將衡哥兒放開了,自己飛快地坐到一邊去,也不再看衡哥兒,反而看向了窗戶。
衡哥兒坐起身來,頭發都被皇帝弄亂了,他只好自己將頭上的發冠取了下來,說道,“皇上,微臣看你也該將頭發束起來。”
皇帝面頰泛紅,“反正也沒有別人在,就這樣罷。”
剛說完,外面就有一個聲音在請示,“皇上,奴婢回來了。”
衡哥兒記得這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