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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為什么躺在這里？”還不等小長庚開口，小啟明搶先問。

“我叫岳長庚，我來自中國。”被小啟明問到了傷心事，小長庚眼圈忽然紅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躺在這里，我爸爸媽媽都不要我了……”

“你爸爸媽媽是誰啊，他們?yōu)槭裁床灰悖俊毙⒚鞫自谒磉叄P(guān)切地問。

“別回答！”一旁被繩子綁住的成年長庚似乎明白了什么，大聲阻止小長庚。

“別理他，大人最討厭了！”小啟明瞪了一眼成年長庚，拍去小長庚肩膀上和頭發(fā)上的泥土，“你告訴我原因，說不定我可以幫你找到爸爸媽媽呢。”

“嗯。”小長庚感激地看著同齡的小啟明，繼續(xù)說，“我爸爸叫岳與倫，我媽媽叫子玉衡，我從小就和他們生活在中國。可是有一天，爸爸不在家，幾個人來到了我家，媽媽讓我喊他們舅公和舅舅。舅公舅舅們和媽媽談了一陣，媽媽就帶著我和他們走了。我說要等爸爸回來，媽媽也不同意。

“我們坐上了火車，又坐汽車，我問媽媽要去哪里，媽媽卻不說話，只是一直發(fā)呆，而舅公和舅舅他們也不喜歡我。后來我們終于到了一個地方，有很多古老的房子，當(dāng)晚我們就住在房子里。就在那天半夜，爸爸忽然出現(xiàn)了。

“媽媽看見爸爸就哭了起來，然后他們倆帶著我偷偷離開了房子，躲進(jìn)了路邊的山溝里。我們正一路往前跑，后面舅舅他們已經(jīng)追了過來。眼看就要被追上了，媽媽說他們是沖著她來的，讓爸爸帶我躲了起來，然后她就跑上另外的方向，把舅舅他們引開了。然后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媽媽……”小長庚說到這里，揉了揉眼睛，開始哭了起來。

“那你爸爸呢？”小啟明似乎對前面這些內(nèi)容興趣不大，性急地追問。

“我爸爸帶著我離開了那里，后來就帶我來到了西班牙。他把我交給安赫爾伯伯，讓我當(dāng)他的兒子。然后爸爸就不要我了……”小長庚說到這里，哭得越發(fā)傷心了。

“你爸爸究竟去哪里了？快說啊。”小啟明看不得小長庚老是哭，有些氣惱地扯住了他的胳膊。

“別，別告訴他！”眼看小長庚擦干眼淚又要開口，一旁被綁著的成年長庚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繩索。他一步跨到兩個孩子面前，伸手將小啟明拉到一旁，有些驚恐地問：“你究竟是誰？為什么要來這里？”

然而小啟明并不回答，他只是用力地想要甩開成年長庚，跑回小長庚那里去。

成年長庚預(yù)感到某種危險，奮起最大的力氣，將小啟明從墓地里拽了出去。而小啟明的力氣也驟然增大了許多，完全不像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于是他們倆就這樣互不相讓，從草坪一直扭打到城堡圍墻上。最終，長庚仗著環(huán)境熟悉，一把將小啟明從山頂?shù)膰鷫ι贤屏讼氯ィ?

眼看小啟明消失在茫茫霧氣中，長庚一個激靈，從催眠狀態(tài)中驚醒過來。

“居然有力氣把我踢出來，夠厲害啊你。”一個略帶怒氣的聲音在長庚面前響起。由于催眠被強(qiáng)行中斷，作為施行者的他也遭到了反噬。

長庚用力睜開眼睛，看到面前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臉上一副大墨鏡遮住了半邊臉。不過從鼻子和嘴巴的形狀，長庚知道自己以前從沒有見過他。

既然沒見過，也談不上有什么仇怨，對方為什么要這么對待自己？長庚試著動了動胳膊，終于確認(rèn)自己并沒有產(chǎn)生幻覺——他的雙臂，果真被繩子牢牢地吊在半空，就像他剛才在催眠狀態(tài)中一樣。

“不認(rèn)得我？我就是子啟明。”少年摘下墨鏡，笑了笑。長庚幻境中那個小啟明長大以后，就是這個模樣。

“你姓子。”長庚忽然說。

“對，我姓子。”子啟明戴好墨鏡，從衣領(lǐng)里取出一個掛墜，湊到長庚眼前，“既然你已經(jīng)全都想起來了，那么這個東西，你也應(yīng)該認(rèn)識吧？”

子啟明的手上，握著的是一塊龜甲片。甲片應(yīng)該很古老了，邊緣被無數(shù)代人的手摩挲得光滑無棱。而甲片的正中，刻著兩個筆畫彎曲的古文字。

“你覺得這樣的待客之道，有品評古董的氣氛嗎？”長庚晃了晃手腕上的繩子，淡淡嘲諷。

“這上面的兩個字是‘夢帝’。”子啟明將甲片掛墜重新戴好，輕輕咬牙，“連這兩個字都不認(rèn)得，你有什么資格和我爭？”

“我和你爭什么了？”長庚微微一笑，這個表情，就仿佛面對一個害怕大人和他搶糖果玩具的小孩子。

“少裝傻了！”子啟明有些惱怒了，“你叫長庚，我叫啟明，長庚星和啟明星原本就是同一顆星，所以我們爭的就是同一個位子！”

“長庚星和啟明星都是金星的別稱，出現(xiàn)在早晨時叫啟明，出現(xiàn)在傍晚時叫長庚。”長庚收斂表情，開啟了機(jī)器人加百列的百科全書模式，“另外，金星還有別名‘太白’，你還可以抗議李白也想和你爭奪同一個位子。”

“看來你這個姿勢很舒服嘛，還有心情說笑話。”看著長庚被吊得筆直的身體，子啟明冷笑起來，“反正我有的是時間和你耗，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晚了，我先去睡了，明天再慢慢陪你。”說著，他轉(zhuǎn)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見子啟明真的走了，長庚臉上終于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的雙臂已經(jīng)被吊得酸痛無比，而北京冬季的夜更是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