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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寧慧用鑰匙開門進來的時候,公寓里靜悄悄地沒有一點聲響,讓她不禁懷疑長庚并沒有回來。
在一室一廳里巡視了一圈,錢寧慧最終停在洗手間前。門從里面鎖上了,長庚十有八九就在里面。
努力在臉上做出若無其事的表情,錢寧慧敲了敲洗手間門:“我回來了,你在里面么?”
沒有應答,任憑她將門板拍得砰砰作響也沒有回音。長庚究竟在不在里面?或者,在里面做什么?
想起子啟明說過的話,錢寧慧的心突突地跳起來。她忽然記起這間公寓建于上世紀八十年代,洗手間的木板門上一直裂著長長的縫隙,長庚剛搬進來時,自己為防走光,特地用不透明的封箱膠給貼上了。于是她找出一把鋒利的裁紙刀,將刀刃對準木板縫隙,無聲無息地就將那層膠帶劃破了。
湊在透出微光的木板縫上,錢寧慧壓制下自己偷窺的羞恥心,睜大眼睛往里看去。衛生間里沒有開燈,光線顯得有些陰暗,但是足夠她看清室內的一切——
長庚伏在地板上,臉朝下看不清神情,仿佛睡死過去一般一動不動。他的衣服穿得很完整,衣袖也拉到手腕處,看不出有什么特別的行為,錢寧慧甚至開始慶幸子啟明所說長庚吸毒的事都是污蔑。
然而當她的視線從長庚身上移開,幽幽的冷意就如同毒蛇一般從錢寧慧的后背爬上來——長庚身后的地板上,赫然丟棄著一副簡易注射器和一個空的小玻璃瓶!
生怕自己看錯了眼,錢寧慧使勁往前湊了湊,恨不得將眼珠子擠進門縫里去。然而任她瞪得兩眼發直,躺在地上的注射器和小空瓶都不曾改變,證明它們并不是錢寧慧的幻覺。
如果真的是吸毒的話,陷入昏迷會不會有生命危險?想起以前一鱗半爪聽來的知識,錢寧慧只覺得汗水噌噌地冒了出來。而幾個電話號碼也爭先恐后地浮出腦海,讓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外套口袋,捏住了裝在里面的手機。
猶豫了幾秒鐘,錢寧慧終于決定該打的是物業電話,先找保安幫忙把門打開再說。然而就在她搜索通信錄的時候,伏在地板上的長庚忽然動了動,翻了個身,口中喃喃地似乎還說了些什么。
錢寧慧沒有聽清長庚的低語,卻看清了他的臉。在衛生間昏暗的光線中,他的表情并沒有什么痛苦,甚至可以說是平靜,平靜得就像是睡著了一般。錢寧慧可以肯定,他的身體并無不適,大概藥勁過了就會自動醒過來。
確認了這一點,錢寧慧放棄地后退幾步,離開了衛生間門,無力地癱坐在客廳沙發上,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
看起來,子啟明說的話,十有八九是真的。如果長庚注射的只是普通藥品,他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躲在衛生間里,又為什么從來不曾對自己提起過?
正猶豫要不要等長庚醒來后直截了當地詢問,錢寧慧的眼睛驀地瞥向了墻根。那里原本一直放著長庚的行李箱,平時都用密碼鎖鎖好了豎在一旁,可現在這個黑色的行李箱卻放倒在地上,虛掩的箱蓋顯示著長庚來去匆匆,并沒有及時將它鎖好。
錢寧慧咬了咬牙,起身走到行李箱前蹲下,顫抖著手打開了箱蓋。
一旦有了開始,后面的事情便順理成章。她仔細地翻檢起長庚箱內的物品,在一疊換洗衣服下面,果然發現了一個黑色的皮匣子。
匣子里,是一排裝滿藍色藥水的玻璃小瓶,一共九支,看得出有一支已經被取走了。
取出一支小玻璃瓶,錢寧慧拿在手中仔細查看。小瓶子設計得很樸素,瓶身上沒有任何文字說明,讓對藥劑一竅不通的錢寧慧拿不到任何佐證。
或許,只是普通藥物。這跟電視上看到的毒品長得一點也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