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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姐姐,皇帝哥哥還沒有下朝么?”永寧問。
“今天怎么這么急,哪兒能這么快。”鐘靈毓還有一句話沒說,“就算他下朝處理完政事也不一定會立刻就來這坤寧宮啊。“
平心而論徽寧帝的后宮并不充盈,人數寥寥,但三宮六院的排場還是得在的,近來長樂宮的那位就似乎頗得圣寵。
幸而公主沒有失望,徽寧帝下朝后把午膳擺在了坤寧宮。
意外地見到永寧也在,徽寧帝道:“正巧要跟你說,蘇卿這幾天事繁,暫不能教你
念書寫字了。“
“他今天上朝了?”永寧問。
“自然,”徽寧帝道,“他與朕有硬仗要打。”
永寧本來在想昨天他難受成那樣,今天會不會稱病不朝,但聽了這句話,她忽然明白過來,在這場仗沒打完之前,恐怕他沒有病倒的機會。
“也真難為蘇大人了。”鐘靈毓喟嘆一句。
“是,談何容易,這事若成……”徽寧帝打住了話頭,只道,“罷了,不說這些,不然阿南怕是吃著飯都會睡著。”
永寧公主被取笑慣了,也不以為意,不說么,不說難道她就不知道么。
接下來半個月,永寧公主都沒有再見到蘇息。
公主有心想知道,林林總總的消息與傳言就紛至沓來。她本來也不笨,過去只是不上心,現在自己放了心思進去細想,越想心里倒越不是滋味。
可以想見這事皇兄籌謀已久,但若是沒有蘇息這樣的人肯去擔這天大壓力,不怕各種繁難,且有這能力去隱忍低調地雷厲風行,那也是不可能辦到的。
而這時候,徽寧帝已經派出了禁衛(wèi)軍專門保護蘇息,可見他的處境已不是難,而是險。
尚書令典云上書懇請辭官還鄉(xiāng),徽寧帝按例推拒幾番,終于恩準。不得輕慢老臣,送別宴極之隆重,不吝顯示圣眷優(yōu)隆。固然席間少不了努力說吉祥話逗樂子的人,但此情此景,氣氛還是過于沉悶了。
尤其是徽寧帝來象征性地與典云飲了杯酒離開后,氣氛更是摧枯拉朽地跌落下去,人人都是強顏歡笑的樣子。
吏部尚書江然心下憋屈,差點捏碎了手里的杯子。
典云辭官,誰能補上尚書令這個缺還一點苗頭都看不出來,看徽寧帝的打算,很可能是虛懸其位,加上六部尚書再無參政議政的權力,整個尚書省可說是被排擠出了權力的核心。
中書省和門下省如今真炙手可熱了,但想想那些油鹽不進的人就頭痛!
看著江然手捏著杯子青筋都迸了出來,顧淮暗中拍拍他,輕咳一聲。
江然這才放松了手,對顧淮尷尬地笑笑。
顧淮坐他旁邊,悄聲道:“別當著典大人的面不痛快,他老人家恐怕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得緊。再說了,你我不痛快,我看這席間比我們不痛快的還大有人在。”
“你說誰?”江然悶聲問。
“這次是尚書省一鍋端,六部尚書都奪了議政權,除了你我和戶部周大人,工部、禮部向來是不管事的,還有呢,你想想?”顧淮面上笑得似毫無芥蒂,目光卻悠悠往前方左邊一轉。
江然看過去,心里咯噔一下,那里是坐在典云身邊的衛(wèi)錚,兵部尚書衛(wèi)老將軍。心中一片雪亮,江然愣了半晌,憋出一句:“原來這么回事,看來啊咱們都是作陪的,你說咱們今上這心思……”
“江大人,不可妄揣圣意,顧某早說了,大不敬的話可千萬不要說出來……”顧淮嘿嘿一笑,在江然手上輕輕拍了拍,還是那句:“喝酒罷。”
江然那句話是咽了下去,終歸不甘心,悶頭喝了幾口酒又道:“顧大人,你說衛(wèi)家能忍得下這口氣?現在打北胡還靠衛(wèi)襄帶兵呢!”
顧淮徐徐飲了杯酒,道:“這衛(wèi)家嘛,你想想衛(wèi)襄出征那天的情形?依我說,皇上把衛(wèi)襄拿得穩(wěn)穩(wěn)的,衛(wèi)襄又是衛(wèi)家獨子,那可不就是捏著衛(wèi)家的七寸把衛(wèi)家也拿得穩(wěn)穩(wěn)的了么,所以這半個月來,衛(wèi)家可是半點風浪都沒摻和,至于衛(wèi)老將軍這心底里苦不苦,咱們也就不知道了。”
江然琢磨一會兒,回過味來,對顧淮舉起了杯子:“顧大人,江某敬你。”
歷時一月有余,徽寧帝口中所說他與蘇息要打的這場硬仗,以得勝告終。
朝野清肅,內閣有序,重要的是,該收的權收回來了。
徽寧帝心情好,在宮里設宴,請?zhí)K息赴宴。
別的人都來了,瑾王一到就恭喜皇兄,徽寧帝頗有些感慨,這么些年,他這個皇帝當得也并不是旁人看著那么輕松。
但那天蘇息終究未到,來報信的人說當日蘇息下朝返家的路上就咳了血,到了現下情形越發(fā)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