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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檀陽沒有說錯,從素家得來的銀票果然順利兌成銀子,購作糧草兵器車馬軍衣,暗夜里通過義軍自己的線路分散各地。
那一年天氣苦寒,連江南都大雪紛揚,更不要提江北和塞外,有好幾處的義軍已經急缺冬衣,凍瘡久治不愈,練兵時候靶子沒打倒,自己手上反倒瘡口撕裂血肉模糊。
計劃籌措著最后一批冬衣糧草上路,蘇錦這才略微安下心來。常年跟隨她身邊的一小丫頭,名喚布丁的,覷著她的神情玲瓏笑道:“小姐最是善心,從來看不得別人受苦,這么些天,那些挨餓受凍的弟兄們睡不著,小姐也沒一天放下心來。”
蘇錦微微一笑,看她一眼:“怎么學得說話這么精乖了?也別說,今年真是冷得奇怪。”忽然想起那日見到素陵瀾,屋子里熱得跟蒸籠一般,他還著重裘,想來那才真是怕冷的人,也不知是練功走火入魔了怎么的,練武的人畏寒成這個樣子。
說到素陵瀾,蘇檀陽只說靜觀其變,將計就計,但這么多天過去了,他那邊并無任何動靜。她囑了各路弟兄格外小心,秘道也換了再換,更有善西域術法的老三多處設下梵葉障,盡量做到萬無一失。龍隱司,她實在不敢低估。
日子一天天過去,各地都是報來平安信,眼看快要過年,蘇錦邊在書房的窗上貼上一朵正紅窗花邊道:“看來這個冬天終于要平平安安的過去了。”
伏案的蘇檀陽抬眸輕輕一嘆:“若能平安到春暖花開,我們的時間也就夠了。”
“兵部的江大人有回音沒?”蘇錦問。
“還沒有。江大人自從上次成功招降流寇數萬,卻被那個老家伙出爾反爾最后盡數坑殺,枉叫江大人背上不義之名,江大人當時痛斥君王殘虐是國殤之兆,若他不是太后倚重的人,早沒命留到現在了。雖然他現在手上不再有兵權,但他在兵部影響力不可小覷,很多統兵大員都是他的舊部,他也已對我們流露首肯意圖,只要他那邊能出手相助,我們勝算就大多了。”蘇檀陽站起身慢慢的說到,“小錦,我們辛苦籌謀這些年,也就看今年了。”
“我明白。今冬大寒,各地冬麥荒了的多,聽押運糧草的弟兄們說,餓殍遍地,甚是凄苦。”蘇錦神情一黯。
蘇檀陽斂了眉:“但官府稅賦不減反增,也不知貧苦百姓如何度這艱難時日。”
一時兩人心情都有點黯然,蘇錦只得心中默默祈禱,愿龍隱司那邊不要橫生枝節,那個素陵瀾,不管真假,不問意圖,他既然說出了清平盛世幾個字,好歹不要在這時候發難,起殺伐干戈。
蘇錦沒想到的是,龍隱司那邊一直按兵不動波瀾不興,出事的是義軍重鎮,江北越州。
一紙密報拿在蘇檀陽手中,看得他面色發白。
“怎么了?”蘇錦急問。
“越州……越州義軍統領方其興降了官府,一半義軍下了死牢。”蘇檀陽一掌將密報擊在案上,一心抵御外患,千算萬算,沒想到義軍自己出了紕漏。
“那另一名統領夏遠征呢?其他人呢。”蘇錦面色也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