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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質問周伯舟顯然不能回答。
“放我們走,看在我們追隨了你這么多年的份上?!闭f這句話的時候,寧澤能感覺到說這話的人悲傷極了,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們肯定不想離開。
但是寧澤不會放他們走,因為放他們走就意味著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兇手利用到死。哪怕這些人曾經詆毀誣陷他,甚至要殺他。但是真正最可惡的人,卻是被他們保護在最中間的人。而這些人全然無知,他們豁出生命保護的人,才是他們真正的仇人。
對這些人,寧澤有火也發不出來,所以他只能對著中間的人冷冷的笑了:“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他們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你就是安全的?因為我們在意他們的生死,所以完全不能拿你怎么樣對不對?”
寧澤說出這樣的話,他對面的人全部愣了。因為不管怎么聽,這話里的意思都透出一股詭異的并不想讓他們死的信息。這樣太奇怪了,寧澤是他們的敵人?。∧切┤讼袷潜稽c了穴道一般,呆呆的站在原地。
而他們的最中間,是一個看上去十分清瘦,幾乎要縮到人堆里完全看不到的人。他看上去是那樣的無害,哪怕寧澤盯著他說出這樣的話,他也猶如被嚇到般縮了縮脖子。
寧澤就好像一拳頭打在棉花上。如果不是意志堅定,他現在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搞錯了,這人怎么看都是一頭不具備攻擊力的小綿羊,顯得那么無辜。他讓寧澤想起一種生活在雨林中的動物,捕食的時候會伸出像紅果子的小舌頭,把那些把它當成食物的獵物統統吃掉。
他叫王易,是一個在寫嫌疑人時都會讓人猶豫的人物。
王易幼年喪父,九歲時母親跑了,他靠翻垃圾為生。后來死亡軍團路過他居住的小城市,意外發現他擁有空間能力,便把他收入團隊中。后來王易跟著死亡軍團走南闖北,度過了十幾年,可以說他是被死亡軍團養大的。
而王易本身性格膽小,非常自閉,屬于那種一整天也不會說一句話的人。不過死亡軍團大部分團員都有不太美好的經歷,在這個殘酷的世界好像也沒什么好奇怪的,最多同為天涯淪落人,他們彼此很珍惜罷了。也因此寧澤有點想不明白,王易怎么就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了?要怎樣,他才會憎恨死亡軍團,恨不得他們全部去死?
寧澤覺得他陷入了一團泥濘,里面攪拌著發生的一切,顯得很無厘頭。而事情的源頭,無疑都指著良城。那里有什么事可以改變王易?
王易的生活實在太簡單了,電光火石間,寧澤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抬頭看著王易,恰巧就看到他眼底閃過的陰毒的光芒。那已經不像是一個人該有的眼神,比寧澤見過的所有眼神都要可怕,不能用人來形容,更像失去理智的變態。
發現寧澤在看他,王易垂下頭,那種眼神也隨即消失。
寧澤真不希望是他想的理由,否則那些人死的真他媽的冤枉!
“你母親在良城?”周伯舟突然說。寧澤并不奇怪周伯舟和他有一樣的想法,因為他們知道的所有信息都是相同的,這不過是一個合理的推斷而已。所以他看著王易,不動聲色。
王易聽到周伯舟提到他的母親,猛的就抬起頭,臉上兇相畢露近乎扭曲。小時候他喉嚨受過傷,說話非常粗啞,而此刻竟然像摩擦出的聲音,寧澤只聽到了音調,卻不知道他說了什么。
明顯,確實跟他母親有關。
他的模樣讓寧澤覺得蠢透了。寧澤會抗拒,是因為他同樣有被母親拋棄的經歷。他也無數次的想問:為什么要拋棄他?盡管現在的寧澤不想承認,但是那道傷疤依舊貫穿了他的童年,青年,成年,到死。他也無數次的幻想過,幻想有一天他的母親會回來,告訴他的苦楚和情非得已,他想他會原諒她的,并且好好愛她。
可惜對寧澤而言,只是幻想。對王易而言,卻成了真實。然而寧澤依舊能感覺諷刺,明明已經被拋棄了,還那么的渴望著想得到。
他甚至能幻想出王易的母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或真情或假意的懺悔,王易失而復得的喜悅與矛盾。王易應該是不想告訴任何人的,他本就自閉,也沒有朋友。他沒有想到良城會被怪物圍城,更沒想到死亡軍團會直接撤離。
看樣子,王易并沒有向死亡軍團的人求救,卻把所有的錯歸在死亡軍團身上。
“是你們逼走了我母親!”王易粗糲的聲音在寂靜的場中響起。
寧澤愣了一下,雖然有點牛頭不對馬嘴,他還是瞬間把這句話變成女人拋棄他的理由。女人需要理由,需要利益,而王易能給他提供這些……
“我想她一定叫你不要暴露她,否則死亡軍團一定會弄死她。”
王易目光閃了一下,緊緊的注視著寧澤。
“她一定還說了別的,導致良城圍城時,你沒有向死亡軍團求救。而你也沒有救人的能力,在巨大的譴責與壓力下,你覺醒了篡改他人記憶和預測的能力。然后你報復了死亡軍團,王易,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其他人沒有聽明白,卻從能聽懂的部分被震懾住。
死亡軍團養了王易十多年,比不上一個拋棄過他的女人挑撥離間。農夫與蛇的故事,這次付出了三十多條人命……
“你那個母親就該死,她自作自受!”這是寧澤能想到的,能批判那個女人最惡毒的話。如果沒有她的心機與盤算,又怎么會丟掉性命?
至于王易,根本就罪無可恕,完全不值得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