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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溫還有些涼，路上的行人均穿著單薄的長袖。煙雨穿著和大媽交換的裙子，露出膝蓋，露出手腕，她別扭地時不時雙手捏捏裙子，幾位過路的男人直勾勾地往她雪白的大腿看，使她更不自在。

看著手上那幾張薄薄的印著大頭的粉色人民幣，她已餓得手腳發軟，心中亮起了久違的愉悅之情，臉上卻習慣了不漏任何神色。

樓臺高聳，繁華熱鬧，她走到公交車站的椅子旁，坐下，傍晚清涼的微風吹起單薄的蕾絲裙擺，她閉著眼睛，享受著這從未有過的感覺，在絡繹不絕的人群里完全被淹沒，普通地像沙子一樣。

夜已深，商場的服務員禮貌地把她打發走，她在人流越發稀少的街上游蕩了許久，朝一小區門口的保安問道：“哪里有客棧？”

保安盯著她的臉呆呆地看了半會，昏暗燈光下的女子臉色有些蒼白，美得不可方物，保安揉揉眼睛，還以為見鬼，慢悠悠地說：“前面有酒店。”

原來這地方管客棧叫酒店，怪不得走了一路也沒發現客棧，反而酒店這個字眼倒是看到不少。

“我要住宿！”煙雨快速地走進附近的一家連鎖酒店，口中冷冰冰地拋出幾個字，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好的，麻煩出示身份證登記一下！”說完服務員開始在電腦里查看空余的房號，拿房卡整理好，再把目光轉回煙雨身上，見她遲遲沒有反應，半會又重復剛才的話說：“小姐，麻煩身份證登記一下。”

她默不出聲，呆呆地看著旁邊一位女子遞給服務員錢和一張帶有人像的卡片，就轉身往電梯走去。

“沒有身份證，只有錢，不能住嗎？”煙雨心中早有答案，只是心存僥幸，想再確認一下。

服務員尷尬地笑著說：“不好意思，小姐，必須要身份證登記才能入住哦！”

算了，有些人就是這么不懂變通，煙雨把錢整齊折好，放回兜里，語調平靜地問道：“什么地方不用身份證也可以留宿的？”

一旁的大堂經理見狀緩緩走來插話：“可以去酒吧，有些酒吧是24小時營業的，但是比較危險，要注意安全。”經理視線落在她精致的臉蛋上，看得入神，連忙指著大廳的沙發，有些結巴地說道：“要是，要是您不介意，可以在我們這坐下休息。”

煙雨雙眸若有似無地往經理手指的方向瞟了一眼，沙發背面是透明的玻璃，把外面馬路上走過的行人看得清清楚楚，這個地方也是什么人都能隨意出入。

“不用了，酒吧，在何方？”她抬起明亮的雙眸，注意到經理像要把她看穿般的不尋常目光。

經理聽聞立刻回神，視線仍沒挪離她巴掌大的小臉，積極地回答說：“出門左轉，百米內就看到。”

光亮的霓虹燈纏繞在路邊的樹上，　LED大屏幕里播放著啤酒廣告，幾個醉酒的男子從酒吧走出，搖搖晃晃地走到一旁嘔吐。

她毫不猶豫地走進去，昏暗的燈光中，舞臺上忘情扭動的男男女女，咆哮般的喇叭里，慢節奏的抒情歌配上動感的節奏，顯得異常別扭，酒吧里的燈光比午夜的街道還暗沉，快速閃爍的光束照射下，空中彌漫著層層煙霧，混濁的空氣使她呼吸苦難。

如此吵鬧的酒吧，顯然不是個可以住宿的地方，她眉毛輕聳一下，準備轉身離開，卻被幾個人擋住方向。

“美女，怎么一個人！”一梳著油頭穿著黑色皮衣的年輕男子當在她面前，不懷好意的笑容顯得有些猥瑣。

煙雨瞟視一眼，想從人墻的空隙中溜走，被一手挎在肩上，男子俯視著她，色瞇瞇地往她小臉上看說：“一個人多寂寞，哥哥陪你玩玩！”

煙雨把他的手用力推開，眼角拉扯向上，擠出兇惡的眼神直盯著，語氣平靜地說：“滾開！”說完，轉身想離開，被男子的幾個朋友團團堵住，連一點縫隙也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