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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停留的這幾天,耶律赦要么不在,要么總是由一個小丫鬟看住染曉霜。一是怕她跑了,二來也怕她自盡。
曉霜像困在一只籠子里,絲毫沒有自由。自從那天晚上之后,她身上所有尖銳的東西都被耶律赦沒收,包括“回旋”。
要殺耶律赦,談何容易?
古毅風來找她,卻看高了她的能耐。假如讓耶律赦知道她想殺他的其中緣由,肯定又有一番新的殺戮。
她抱了抱頭,實在很害怕一直過在血腥里。她不想殺人,也不想傷害耶律赦。畢竟他們染家曾虧欠了他,如果他的命再了結在她手上,那他們生生世世定會有解不開的淵緣的。可是她只能這么做,也只能在耶律赦面前發狠。她只能用這樣偽裝的氣勢來給自己定神和鼓勵。
為什么一定要她陷入這樣的困境呢,她真恨,她的生活還沒有夠富有戲劇性么?從錦衣玉食變成三餐不濟,抄家,父母相繼離開……
如今,還要受制于古毅風,去做她不想做的事!S
這日午后,她在驛館的一個小院子里散步。在方形石門處遇見鐘毓。鐘毓的笑顯得有些苦澀,“對不起,沒辦法帶你離開。”
染曉霜搖搖頭,“這事不怪你,我不想你為了我和耶律赦鬧翻。不值得。”她躲避著鐘毓灼灼目光,低垂下螓首。她又抬起頭,淡淡地笑了笑,“不說這個,你們要在這里呆到幾時?”
“過三四日就回中京了。”鐘毓說,“你還要繼續回將軍府嗎?”
“不然怎么辦呢?”她有絲怔忡。耶律赦為人警覺,武藝高強,她根本不會是他的對手。縱然在床弟之間,她也不能傷他分毫,反而是她一被他夾制于床間,就渾身綿軟無力提不起勁,就算想要下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從。她不知道這是怎么了?明明應該是很好的下手機會……她甚至偷偷懷疑,是不是耶律赦對她下了什么藥。
鐘毓道:“要不我再和將軍說說。”
染曉霜擺了擺手,“不用了,多謝鐘大哥。這樣只能激怒耶律赦,也許等哪一天他大發慈悲,會放了我的。”
她知道,十有八九不會有那么一天的。雖然他說半年內,只要乖乖呆在將軍府他就會放她走,可是那是在以前。
在有了肌膚之親之后,他真的還會放手嗎?
她的心忽然隱隱抽疼。如果有一天他在一種極虛弱的情況下,她真的能對他下手嗎?
為這個想法,她胸口郁悶地發堵。鐘毓發現她的異樣,“怎么了?”
她干笑兩聲,“沒什么。鐘大哥,你一直都跟在耶律赦身邊嗎?”
“十四歲從軍開始就跟他。算起來也有七年了。”鐘毓微微一笑。
曉霜看著他,鐘毓長得很白凈,不像大遼的男子,倒像宋朝人。體格雖然頎長,但不似耶律赦那般雄壯偉岸,他看起來更像一個文官,而非武將。他見曉霜打量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什么不妥之處?”
“我只是覺得鐘大哥像文人。”她說出心中所想,“若不是一身戎裝,還真難叫人相信。十四歲就開始跟著耶律赦,那時他做什么?”
“他是一組小隊的隊長。”鐘毓的神情看起來似是懷舊,“將軍也不容易,年幼就身世坎坷。在沙戰上馳騁縱橫,才有了今日的成就。而且,他未曾娶親。”
染曉霜疑惑地看著他,“鐘大哥怎么突然說起這些?”
鐘毓微紅了臉,正要說話,外頭忽然慌慌張張跑來一個穿士兵衣服的人,對鐘毓恭敬道,“前鋒大人,將軍大人派小人回來通報,在壑林府絆住了,一時半會兒只怕回不來。若是子時未見回去,派兵前去支援。”
鐘毓的眉一蹙,點頭鎮重道:“知道了。你不必再回壑林府,下去休息吧。”
轉過頭來,對上染曉霜一雙探究的眼睛。“耶律赦在壑林府拌住了是什么意思?”
鐘毓只道:“沒什么,染姑娘不必太擔心——”他忽然頓了頓,“你是在關心將軍的安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