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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顏燁子看他眼神有些奇怪,隨口問道。
“沒,沒什么。”杜浩然慌忙說道,這種被照顧的感覺讓他想到了遠在深圳的夏靜怡,但是夏靜怡的身影也就在他腦子里閃了一下就湮沒了,在他心里,夏靜怡怎么也不會比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顏燁子重要。在一次地失去和再次失去之間,他覺得顏燁子在他心里前所未有的重要。
顏燁子攔了輛的車,她讓杜浩然先坐后排,自己就去坐前排了。
“不公平啊,憑什么我這個大老爺們要坐后面啊?”
顏燁子回頭沖他笑了一下,“方便你睡覺唄。”
杜浩然被她那個回眸一笑給震到了,他現(xiàn)在覺得顏燁子是怎么看怎么漂亮,傻得就跟個剛掉入情網(wǎng)的小伙子似的。
顏燁子扭過了頭,抽出錢包,數(shù)了數(shù)錢包里的鈔票,再估摸了一下路程,覺得還是用公交卡方便,于是就把公交卡抽出來放在了衣服口袋里,再把錢包塞回手提袋里,她做好這一切后把頭抬起,剛好瞥到鄰座的一輛公交上王哲浩的側影,他坐在那里,旁邊還擠著很多人扁扁的、怪異的臉,但他就那么默默坐著,好像周圍嘈雜的環(huán)境跟他無關似的。顏燁子看著他,不禁看出了神,她想他身上就是有這種氣質,總顯得他和那些碌碌的人群不一樣,他是個特理想型的人。
杜浩然悶在車后座,閑得無所事事,就特想摸根煙出來抽抽,一不留神就看到了顏燁子的側臉,他也順著她的目光往車窗外看去,可惜在他那個角度是看不到王哲浩的,于是他就很煞風景地喊了起來:“看什么呢?”
顏燁子嚇了一跳,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沒好氣地說道:“在發(fā)呆,行了吧?”
她再回頭看時,那輛公車已經(jīng)不見了,一切恍惚得仿若幻影。
王哲浩坐在公車上,他想著今天看到的顏燁子,她真的如同杜浩然所說的——從來沒有那樣好過,她看起來自信而獨立——他覺得把此刻自己的心情描述成很為她高興,那未免太矯情,他還是覺得很酸澀的,他想如果顏燁子表現(xiàn)得很傷心很離不開他,也許會讓他的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他這么想著的時候,不禁揚起唇角自嘲地笑了起來,原來自己也不過是個一個大俗人而已。
在上海這個大城市,對像他們這樣即將踏入職場的白領,或者說已經(jīng)是白領的人來說,很大一部分時間是浪費在公交上的,而在這樣擁擠得滿是汗臭味,可能連個站腳的地兒都沒有的車里,司機狂放地開著車,人就跟個稻桿似地一下被風吹到這里,一下又被吹到那里,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你如果覺得自己還能自我增值看個英語書什么的,實在是太過矯情了,或者說,你根本沒有親身經(jīng)歷過那樣的生活。
以往兩個人坐車的時候還不覺得什么,一個人進行著漫長的旅途實在是非常無聊的,王哲浩慶幸自己還有個座位之余,覺得自己應該再做點什么,于是他就掏出電話打給了他的父母,他想自己的工作搞定了,怎么也該跟他們說一聲的,好讓他們放下心來的。
接電話的是王哲浩的父親,他聽說王哲浩搞定了工作,激動得跟什么似的,他整天看新聞,知道這就業(yè)環(huán)境不景氣,聽說自己兒子居然找到了工作,不禁覺得驕傲無比,他試探著問兒子道:“那——今年過年回來過吧?”
“回來,當然回來。”只要一想到能回家,他覺得自己滿身的疲憊都被一雙溫柔的拂去了。
“那……那讓你媽接電話吧!”
王哲浩的媽媽就一個勁絮絮叨叨說讓他注意多穿衣服要保暖,這些話是那樣瑣碎而沒有邏輯,可是現(xiàn)在聽在王哲浩耳朵里只覺得溫暖。
王哲浩一路是打著電話回家的,他再也無暇算著那些長途電話費什么的,他就覺得聽著親人的話,心里無比得溫暖,尤其是當他推開租的房間的那一刻,門口的鏡子折射出他一個人的影子,這種空蕩蕩的感覺讓他幾乎要哭出來,他說:“媽,今年我一定會回來的,哪怕是車票再緊張我走也會走回來的。”
在他眼淚掉下來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原來不管自己再怎么偽裝堅強和世故,其實在他骨子里,他還只是個那樣渴望家庭溫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