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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不走，你也要走？”杜浩然有點反應不過來。

顏燁子微微一笑，“當然。雖然我一開始的確不想出國，不過現在國內也沒什么值得我留戀了，其實我也挺想出國走走的，我一直想看到更寬闊的世界，這兩年也就當磨礪吧，讓我試試一個人的生活。”

“可是我聽說留學生其實很辛苦的。”杜浩然不無擔心地說道。

顏燁子揚揚額前的劉海，她的笑容充滿自信，“我知道，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想去試試啊。你是知道我的，我從小就不耐煩做我父親手里的洋娃娃，我一直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前段時間因為哲浩的事，還讓我挺不想出去的，還跟我爸起了很多次沖突。現在這樣也挺好的，我可以沒牽掛地走了，我想我爸也不好意思食言了。”

“你不恨他嗎？”杜浩然咬牙問道。

顏燁子看著他，半晌，她緩緩微笑著搖了搖頭。

“為什么？”

顏燁子坐在床上，凝視著杜浩然，說道：“剛分手那會兒我的確想不通的，也恨過他。可是就在我醉酒那個晚上，他就這么背著我從公交車站一直走回家，我感覺到他在哭，肩膀也在抖著。就在那么一瞬間，我完全不恨他了。回憶起來，他對我一直挺好的，而且這次分手，他只是給了我遠走高飛的理由。浩然，你說他是不是對我很好？即使最后，他都不要擔負罵名的那個人是我。”

杜浩然沉默了，他覺得心里堵得慌，難道王哲浩這么做真的只是壓抑住了心痛，給了大家再次選擇的機會嗎？而在三個人中最痛苦的，不是他，不是顏燁子，而是王哲浩嗎？

他看著顏燁子，他的心很慌亂，他荒唐了三年，他發現自己是在逃避一個答案，而這個答案是讓他害怕的，難道他會是那種被一個女人綁住的男人？難道他真的對不起兄弟的那個人是他而不是王哲浩？他一直是把義氣看得是比什么都重的人，但現在他卻不禁動搖了。他看著現在看著顏燁子那張漂亮而自信的臉，卻又感覺到了自己內心深深的迷戀，他終于忍不住問道：“燁子，哪怕我不走，你也要走嗎？”

顏燁子楞了一下，她看著杜浩然，忍不住輕輕一笑道：“為什么這么說？”

杜浩然看著她那純凈的臉龐，覺得心里無可抑制的難過，他恨自己為什么那么愚蠢，一直遲到了三年才看清楚到底誰才是他的真愛，這三年的辰光，三年的荒唐，回憶起來如同灰燼，在他指間被徹底揮霍殆盡。一向鎮定自若的他也慌亂了，匆忙地地為自己找借口：“顏叔一開始逼你出國，只不過想讓你和哲浩沒了聯系，你本身又是不想出去的。在國外，你會沒有歸屬感的。如果我也出國，我們好歹有個照應，可是現在就你一個人，我、我擔心你啊！”

顏燁子微微一笑，卻嘆了口氣，“浩然，你知道這次出了這么大事，我為什么沒有打電話給你嗎？”

“是不是你已經不需要我了？”杜浩然問得忐忑。

顏燁子搖搖頭，她的表情是說不出的平靜，“浩然，我一直依賴著你，太依賴你了。即使我和你分手了，我和哲浩在一起了，我還是那么依賴著你。我有什么苦惱還是會第一個跟你說。可是我沒意識到，這是傷害。我不僅傷害了哲浩，也傷害了你。我一直想獨立，想倚靠著自己生活，可是卻從來沒有做到。我依賴著你，也依賴著哲浩。我太貪心了。是不是？”

“我感謝這次的失戀，因為它徹底讓我長大了，它讓我看清楚了我的自私和懦弱。相信我，浩然，我會自己照顧著自己，在國外生活得很好。”

“我相信你。”杜浩然只能說道，他覺得難過，因為他覺得，他徹底地失去顏燁子了，從前是在他的不珍惜中將她讓給了王哲浩，現在又在他的愚蠢中讓她徹底離開了自己，她要去美國了，這隔離著太平洋的兩年，誰能預知會發生什么呢？

顏燁子笑了，“浩然，你看這不是很好嗎？我不再依賴你，不再對你的花心而感到傷心懊惱，我也不會再依賴著王哲浩，讓他在為自己的人生苦惱的同時還要為我發愁，我自己照顧著自己，我會讓自己過得很好的。”

“我知道。”杜浩然的聲音哽咽了，他終于掉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