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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東陽每天浸淫在相術之中,對其他事情很少關心,見趙易語出真心,不由把自己面前的茶杯端起,但見此茶色澤翠綠,清澈明亮,有鮮活而油潤之感;聞其香,則氣馥如蘭,鮮爽清香;品其味,則甘醇鮮爽,醇和可口。一杯茶入腹,但覺五臟六腑都熨貼起來。“嗯,果然不錯。”
趙易見狀已知趙東陽并不懂茶,瞇縫著眼睛問道:“趙老弟,那你覺得這茶如何呢?”
趙東陽道:“慚愧啊,你要問我八字流年我還能說一說,但對茶可是一竅不通,還真是說不上來。不過我喝這茶,感覺極是醇和,五臟六腑都說不出的舒服。”
那老者微笑道:“您過謙了,我對飲茶還是有些心得,這茶應該是今年早春時分的龍井,這醇和二字,已得龍井之妙。龍井茶,真者甘香而不洌,初飲淡然,似乎無味,飲過則覺有一種太和之氣彌淪于齒頰之間,此無味之味,才是至味。不少不識茶者說龍井茶入口時少了香氣,那就好比硬要大氣矜持的貴妃去效那模特走臺,可笑得很。趙老弟能有這二字評語,已是我輩中人了。來,請品茶。”
趙東陽笑了笑,見趙易只是談茶,卻對來意只字不提,不知道他有何打算,也就不點破,替趙易和自己沏滿了茶,便一言不發,只是埋頭喝茶。
直到三杯茶下肚,趙易這才有些坐不住了,“哈哈,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看來我們這些老骨頭確實該退休了。”趙易說著掏出一支雪茄,向前讓了讓,趙東陽搖頭沒接,趙易一笑,自己點上。“東陽老弟,咱們明人不說暗語,說吧,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給幫我把這件事了斷,你放心,你的幾個朋友我一定會馬上釋放。”
趙東陽呵呵一樂,趙易雖然這么說卻不說明時間,就是想要威脅自己,果然是條老狐貍。到了這個份上,趙東陽知道已經沒什么好隱瞞的了。臉色突然一變道:“趙司令,我的朋友沒有任何罪名,況且你們軍方抓他們也不符合規定,釋放是應該的,但近來發生的這么事情可就比較麻煩,如果有人可以把本市給我,我可以考慮讓事情沒有發生過。”
趙易正好吸了一口雪茄,聽這么一說,猛得咳嗽起來,兩只眼中射出兩道寒光射向了趙東陽。“你想當市長?”
“呵呵,這我可不敢想,我只想想要本市的風水協會,我想甘陽子會長也一定會答應的。”
突然聽到甘陽子的名字,趙易的臉上頓時變了幾變,可最終卻化成了一個笑臉。“哈哈,趙老弟果然大氣,胃口可真不小啊。就是我知道你點的菜能不能吃的下去,可不要撐壞了才好啊。”
“呵呵,現在不是關心我胃口的問題,關鍵是如果菜上的不夠快,顧客一走,我的店可就要干不下去了啊。”
趙易沒有立即說話,只是不停的抽煙。趙東陽沒有打擾他,給他足夠的時間考慮,因為無論從面子上,還是實際情況,讓他這個司令又是甘陽子的徒弟,拱手把本市的風水協會送給別人,都不是他能接受的。
一支雪茄抽完,趙易的眉頭舒展開了,趙東陽知道他已經有了初步的答案,剛才已經讓他知道自己不好惹,還需要給他點甜頭吃吃。
“趙城主,買賣固然重要,但朋友也很重要,如果家門口有惡狗之類不方便自己動手的,我這個朋友到是愿意效勞。”
趙易眼睛一亮。“哦?那我可要先看看你有沒有能把惡狗趕走的本事了。”
“這個簡單。”趙東陽微微一笑。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聲巨響把趙易嚇了一跳,而門口的那四名軍官本就一直注意著里面,聽到聲音立刻沖了進來,與此同時四支槍已經在他們手中握著。
趙東陽依舊笑著,低聲對趙易道:“看仔細了啊。”
這時候那四名軍官已經奔到了桌前,還沒等他們看清發生了什么事,趙東陽手中半掐“離魂訣”,然后一抬手,四枚算籌已經飛進了四名軍官的腦際,立時剛才還是生龍活虎的軍官已經變成了四具泥像。
趙東陽呵呵一笑。“得罪了,趙司令,不知道我這點小把戲,再加上幾千學生,這樣的本錢,夠不夠啊?”
趙東陽這一手,把趙易完全震住了,他這次敢來就是仗著有四名百里挑一的神槍手,他本以為有四名高手在,至少可保他全身而退,可在趙東陽面前,卻連一招都接不住,頓時趙易幾乎沒有猶豫,立即站起身就往外走。到了門口,猛得停下腳步道:“半個小時后你的朋友我會毫發不傷的還給你,但我要今晚之前,警察局前再看不見一個學生和記者,至于風水協會,你自己看著辦,另外,有空的時候把四個手下送回來。”說完,趙易頭也不回出門上車走掉了。
看著趙易的離開,趙東陽好半天都沒有動一下,直到背后的汗水漸漸的冰涼他才漸漸有了知覺。
“呼!”趙東陽長出一口氣,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地上的四名軍官,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居然讓趙易答應了自己的要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仰頭長笑起來。“哈哈,我終于成功了,哈哈……”
張五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進來,一見趙東陽的樣子嚇了一跳,忙道:“趙先生,你怎么了?”
趙東陽這才收住笑聲。“五哥,你放心我沒事,我實在太高興了,你知道嗎?趙易他居然同意了我的要求,不僅答應不追究這件事,而且還答應從此把他的勢力扯出本市。”
張五一愣,這樣的結果和他想的差不多,如果不是這樣才有點奇怪,不由不解道:“這有什么,很正常啊,難道這不是趙先生的計劃嗎?”
趙東陽噗哧一下樂了出來。“五哥,你真是高看我了,你真以為我什么都算出來啊,就算能算的出來,這世上事事變化無償,一個小小的變化都可能帶來最后結果的巨大改動,我們能做的只是盡自己最大努力去做好,說實話,對于這件事我根本沒有一定信心,不瞞你說,我連逃跑的準備都做好了,只要和趙易談不妥,我立刻就會離開本市,而留下老耿他們,也是為了逃走多一分成功的可能。”
“這……”趙東陽一番話讓張五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他自從結識趙東陽以來,一致認為趙東陽就是神,只要趙東陽愿意辦的事,就沒有辦不好的,可現在看來這個想法多么的可笑,他也是人,每件事都是經過他的精心布置和努力拼搏完成的,而這樣比知道結果而簡單的到達要難上百倍。
趙東陽知道張五的想法,他拍了拍有些發愣的張五,道:“五哥,我信命,信天,可也相信自己的雙手,如果一味的去相信命,而不相信自己,那只能作一個命運的奴隸,永遠只會失敗,這也是為什么我從來不愿為你卜卦的原因。”
趙東陽說完,留下還有些發怔的張五,走進了一間包廂里,同時在門上下了一道最強的陣法,除了他自己,就算絕頂風水高手也要花一定的時間破解。
一走進包廂,趙東陽迫不及待的盤膝坐下,就在剛才說完那段話,一種久違的感覺涌上心頭,那是一種初春時分,蟬蛹破繭而出時的沖動。趙東陽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的瓶頸終于松動了,這還要感謝趙易,是他讓趙東陽在緊張和大喜之后萌發的一種感悟。
有過前幾次經歷,趙東陽已不是昔日阿斗,心平氣和的將“玄卦”之后“地卦”的四個起手口訣一一默誦了一次,趙東陽這次沒有急著參悟,而是繞過起手局,對照者相應的“玄相功”修煉了起來,無質的陣法化成有跡可循的招式,卦中隱藏的陣法脈絡立刻變得清晰起來。眼前的黑暗中,幾十個米粒大小的亮點緩緩的由虛而實,逐漸的越來越明亮,同時飛快的在空中盤旋,好像幾十個毛手毛腳的孩子,想要排成某種隊形,卻總是無法完成。
趙東陽露出會心的微笑,神秘的地卦終于向他展開了神秘的面紗,到這時,趙東陽反而耐心起來,干脆拋開一切手決,運用玄相功,一一將亮點固定好,按排列成自己喜歡的圖案,就像孩童在玩石子疊屋的游戲。
漸漸的,趙東陽完全沉浸在這種樂趣之中,周圍的一切包括時間完全忘記了,只是專心于自己的玩具,如何才能讓圖案更完美,更漂亮。
就在趙東陽有一次排列好一個圖案,而這次的是一個簡單的圓形,可這個圓卻是那樣的完美,趙東陽覺得竟是那樣的有成就感,突然之間,這圓弧好像也感受到了趙東陽的心情,竟然旋轉起來,最后越轉越快,亮點也連成了光線,成了一個無懈可擊的圓形。
趙東陽心道:“真美啊,好像太陽一樣。”剛說完,趙東陽突然心里一動。“太陽。”猛然間心思又回到了卦象和陣法上,趙東陽驚奇的發現,面前的陣法竟然就是地卦中的“太陽”起手局。而他更是發現,剛才的一番動作,竟然無意經歷了“變陽”、“流陽”兩大起手局,三個在平日高深莫測的陣法,居然就這樣在玩鬧中參悟到了。
沒有往日參悟了陣法后的狂喜,趙東陽冷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再回憶以前失敗和這次成功的經歷,趙東陽一下全部都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原來伴隨著這次心緒的巨大變故后,隨之而來的便是人最冷靜的時候,而掌管時間變化的“地卦”的基礎就是冷靜和專一,因為只有在一個人最冷靜最專心的時候,時間才會變得沒有意義,今天也好,明天也罷,在他眼里無非是一個代號而已。
以往趙東陽幾次失敗都是太在乎時間這個抽象的概念,卻恰恰忽略了時間的本身。
趙東陽笑了,緩緩的伸出手指一點,飛速旋轉的光環頓時停了下來,就這樣,“地卦”最后一個“定陽局”也成了,而且伴隨著光環的停止,周圍的一切也都停了下來,這次不是趙東陽的幻覺,而是真正的停止,包括時間。
散了陣法,趙東陽睜開眼,眼前的一切由“玄卦”的清晰而變成了混沌狀態,但趙東陽知道這才是真正的清晰,他現在才是看世界最清楚的人,因為他成了是掌握時間的人。
雖然處于“地卦”特有的平和心境中,但趙東陽還是被喜悅包圍。而令他感到驚奇的是,他心中居然有種沖動,想把這種喜悅和人分享,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久別的田雅麗。趙東陽知道這些事辦完之后,是該和田雅麗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