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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旁邊梁茵張大了嘴巴,下意識發(fā)出一聲驚呼,他才迷迷糊糊回過神來。
然后,耳朵里自動聽到了人群里趙山河的聲音。
什么什么,要恢復(fù)高考了?什么什么,時間這么趕,距離考試居然就剩五十天了?
魏知庭呆呆地站直了身體,第一反應(yīng)就是在人群里搜尋楚筠的身影。
正好,楚筠的視線也看了過來,隔著中間十幾個村民的間隙,沖著他微微一笑。
魏知庭也想笑,但是胸腔里那顆心跳的越來越快,他感覺自己好像要窒息了,臉頰上的肉也完全不肯配合,拉扯出一種詭異的猙獰的表情。
他想放聲大笑,又想嚎啕大哭,在李家溝熬了十年,眼睜睜看著有人找了關(guān)系回城,有人被推薦上了工農(nóng)兵大學(xué),他始終沒等到自己的機會。
但現(xiàn)在,這一天終于來了。
哪怕競爭可能會空前激烈,哪怕只剩下五十天時間,但這一次,他一定要緊緊抓住通往回城道路的那條線。
魏知庭心里清楚,這個機會,也許能改變他的一生。
恢復(fù)高考這個消息,對于大部分村民來說,沒有多大的價值,但是對于知青點里的六個知青,還有幾個早就嫁給了村里人,甚至生了幾個娃的前知青來說,卻與翻天覆地?zé)o異。
魏知庭還算好,也許早就有楚筠帶了消息,他勉強控制住了自己的行為,只是默默蹲在墻角處,抱著腦袋沉默。但其他的知青,卻幾乎要瘋了,大喊大叫者有之,淚流滿面者有之,瘋瘋癲癲者也有之。
在這樣一個氣氛詭異的場合下,有一個人卻在震驚過后,突然開始大聲質(zhì)問趙山河:“這個消息政府是什么時候收到的?為什么我們的知青里面,有一個人早就開始復(fù)習(xí)了?他是怎么得知要恢復(fù)高考的?”
出聲質(zhì)疑的人是梁茵,此時她一臉義憤填膺,手指指著的方向,正是抬起頭,一臉懵的魏知庭。
祠堂里原本亂成一團,此時所有人的目光卻倏地射向了趙山河和魏知庭,還有幾個自以為知道真相的,隱晦地看向了楚筠。
魏知庭漲紅了臉,站起身就要反駁,誰料趙山河比他更快,冷漠地看著梁茵道:“這位女同志想說什么?我們提前給魏知青透露了消息嗎?”
梁茵撇了撇嘴:“我沒這么說。”
趙山河嚴(yán)肅了神色,淡淡道:“報紙上寫得很清楚,曉平同志與各界學(xué)者開會討論恢復(fù)高考一事,歷經(jīng)多次會議,最早的一次會議在八月份。十月份出了結(jié)果,形成決議以后,馬上就登報向全國學(xué)子通知此事,因為事情倉促,連高考時間都定的非常緊急,縣政府比起你們,也不過提前了一天知道此事,昨天得到通知,今天一早我就過來了,還不夠早嗎?”
梁茵一愣。
趙山河嘴角帶上了幾分嘲諷之色,冷冷道:“梁同志,你作為一個念了高中的高材生,為什么不能理解魏知青愛讀書這件事呢?不知道恢復(fù)高考的消息,就不能看書了嗎?他喜歡看書,耽誤干活了嗎?干活之余看看書,有什么問題嗎?他看書又關(guān)我何事,為何要質(zhì)問我?”
梁茵:“...
...”
趙山河笑了笑:“又,關(guān)你何事?”
梁茵:“...
...”
在這么多村民面前被堵得無話可說,何異于公開處刑?看著四周一群泥腿子投過來的鄙夷的目光,梁茵頓時臉漲得通紅,一轉(zhuǎn)身就跑了。
趙山河還要去別的生產(chǎn)隊,因此把消息通知到了就走了,但李家溝的村民和知青們,卻因為這個消息,氣氛空前緊張起來。
很多人都還不知道,有一些人的命運,因為這個政策的到來,被徹底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