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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圣穆太后的《塞上曲》都被寧六娘的詩句比了下去,如此佳作,自然是要這殿中身份最重的人才能替她簪花。莫非崔淑妃覺得,我之所言,不對?”
按道理來說,薛珩的這番話是沒甚錯(cuò)處的。既然寧六娘奪得了魁首,那么由殿中最貴的人來替她簪花,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論品階,崔淑妃和楚王都是一品。所以按照薛珩這話來看,殿中最適合替寧六娘簪花的便是他們二人。
崔淑妃本意的確是要替寧玖簪花的,可有了薛珩這番話后,她卻有些舉棋不定了。
她若真的出去替寧六娘簪了花,那么事后這個(gè)‘殿中身份最重’之言若是傳到圣上的耳朵里,那該叫圣上如何去想?
她和楚王二人品階雖然相同,可到底她是女子,而且只是一個(gè)妃嬪。而楚王卻是先帝和圣穆太后的親子,當(dāng)今圣上的胞弟……
這身份最重,該如何來論?
薛珩又故意吊兒郎當(dāng)?shù)牡溃骸按奘珏皇怯X得,本王身份不夠?不配這殿中身份最重之人?”
崔淑妃心底一顫,心中暗罵,面上笑著道:“楚王這是說的哪里的話。”
薛珩擺出一副混世魔王的閑散樣子道:“放心罷,本王只替魁首簪花,旁的人想求本王簪花,本王還不肯呢。”
王蘊(yùn)聽著楚王要來替今日奪得名次的娘子簪花,沉靜的眼眸不由微亮,可聽說他只替魁首簪花的時(shí)候,眸色便暗了下去。
薛珩可沒那么多閑工夫墨跡,直接徑直朝著寧玖那邊走了過去。
而正當(dāng)此時(shí),一道清朗的男聲傳來:“楚王身份自是貴重,但寧六娘畢竟是個(gè)閨中娘子,楚王這般行事,怕是有損人名聲之嫌。”男子席位當(dāng)中,一身素色衣袍,姿容清絕的王洵之稍微邁出了幾步,他并未走近,只在離薛珩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站定,面上頗有些不贊同之色。
王四郎清絕,薛九郎洵美,二人遙遙相對,一時(shí)間蓋過了殿中的所有風(fēng)采。
女子席位那邊有好些娘子的臉頰上已然浮出了紅云。心中暗嘆:永安雙壁,風(fēng)采實(shí)在是照人。
寧玖不由微松一口氣,順著王四郎的話道:“王四郎所言甚是,若是由楚王替我簪花,怕是不妥。”
方才故意走遠(yuǎn)的裴延還以為薛珩是鬧著玩的,此時(shí)見薛珩真的到了寧玖跟前,不由道:“表叔,你這是作甚?王四郎所言沒錯(cuò),你這般行事,實(shí)在有些太過荒唐了。”
薛珩嗤笑一聲,“裴三,你長本事了?既然你叫我一聲表叔,便該知長幼尊卑,如今你竟是幫著這些個(gè)外人,教訓(xùn)起了你表叔來了,真是好本事。”長幼尊卑這種話從素來無視禮法,行事荒誕的薛珩口里說出來,實(shí)在是有些好笑。
但他身份尊貴,又有何人敢說他不是?
裴延被堵得一愣,還要說話,便聽薛珩又道:“給本王候著。”
說罷,直接扯過寧玖的肩膀。
他的指尖有些熱,透過春日薄薄的衣料直接傳到了寧玖的肩上。
寧玖有些不自在,想要掙扎,便見薛珩突然附低身子,借著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冷聲道:“若是你想將場面鬧得太難看,盡管掙扎。年紀(jì)不大,招蜂引蝶,惹禍的本事卻是不小。”
寧玖一怔,不動了,“什么意思?”
薛珩勾唇輕笑,接著道:“什么意思?偷梁換柱,借刀殺人……不愧是孟善的外孫女,平日里兵書怕是沒有少看,今日這一手反轉(zhuǎn)玩得可真是漂亮。”
寧玖微震。
這般敏銳,這般刁鉆……若這樣的人還是個(gè)不學(xué)無術(shù),無所事事,荒唐放誕的紈绔廢物,那這永安城,怕是沒有人能夠稱之為人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