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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顧看著蕭惋白皙纖細的?手指, 拇指摩挲著蕭惋光滑的?手背, 只覺得整顆心都?軟了下來。
即使是在床笫之?上, 兩?人也沒這樣十指相扣過, 原來蕭惋不止身嬌體軟, 手也柔弱無骨, 仿佛他一用力,就會掐斷。
手被男人握著, 時間久了, 蕭惋有些不好意思,便想把手抽出?來。
察覺到蕭惋的?意圖,溫顧使了兩?分力氣?,惹來蕭惋的?瞪視。
“惋惋, 你的?朋友都?這么叫你, 我以后也這么叫你好不好?”溫顧看著蕭惋的?雙眼,柔聲說。
成?婚前, 他稱她長安郡主,成?婚后,他稱她夫人,不過這聲夫人,大多是有旁人在的?時候才這么稱呼,私下里兩?人說話,都?是直接你啊我啊的?。
蕭惋被這樣飽含情誼的?目光盯得有些臉熱,“隨你怎么叫,先放開手。”
“我不放。”溫顧唇角一彎,將蕭惋的?手握得更緊,放在自己腿上。
被溫顧的?無賴磨得沒了脾氣?,蕭惋瞪著眼撇開臉,罷了,他想握著便握著,又?不會少塊肉。
“惋惋。”溫顧輕輕捏了捏蕭惋的?手指叫道。
蕭惋鼻音嗯了聲,等溫顧說話。
“惋惋。”溫顧什么也沒說,又?叫了一聲。
“嗯。”
“惋惋。”
“總叫我做什么?”蕭惋沒了耐心,皺眉看向他。
溫顧似乎是覺得蕭惋的?反應有意思,低聲笑起來。
“你放手!”蕭惋臉紅,這次是使了大力氣?想甩開溫顧。
“我不笑了,惋惋別生氣?。”笑夠了的?溫顧開始哄人。“惋惋,我真的?有話想和你說。”
今日的?溫顧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錯了,格外喜歡逗弄人,蕭惋沒好氣?,“有話快說。”
溫顧收斂幾?分笑意,坐直了些,依舊拉著蕭惋的?手,“我八歲的?時候,家?鄉鬧饑荒,父母想帶我到京城,走了許多路,路上,他們接連去世,一位恩人將我從一群饑不擇食的?災民手中救下,然?后把我帶到軍營里,從此我就開始隨軍,從一個幫著生火做飯的?小兵,走到了今天。”
“一路走來,我經?歷過很多事,在戰場上,也確實如?外面?傳言一樣,殺人不眨眼,我都?不知道自己殺過多少人,有人對我說過,手上染滿鮮血的?人,睡覺會做噩夢,年?幼時,總是夢見那些冤魂在戰場上飄蕩,可是這么多年?,也沒見誰來找我索命,我應當還算是個好人吧。”
“軍營里有許多將士,一把年?紀了也沒娶老婆,也有的?人剛剛成?親,便上了戰場,不幸殞命,徒留妻子兒女?在世孤苦無依,見過了太多這樣的?例子,大家?不想耽誤了好姑娘,便有許多人打算這輩子就和手上的?刀劍過一輩子,我曾經?也以為,這輩子的?歸屬便是戰場,可是立功立多了,那些掌權者就會忌憚你,雛鳥變成?雄鷹,總得拿些把柄在手里,才能讓他們乖乖聽話不是?”
“皇上屢次賜婚,賜婚對象從一般門第的?庶女?,變成?重臣嫡女?,最后,竟連自己的?親外甥女?都?舍得,若我再拒絕,恐怕會惹怒皇上,惋惋,我承認,當初應下賜婚,確實是因為形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但是現在,有些事變得不一樣了。”
兩?人成?婚兩?月,蕭惋從未聽溫顧說過這些,她聽得認真,聽到溫顧說起答應賜婚的?緣由,也并未生氣?,只問:“什么不一樣了?”
自從溫顧發覺自己對蕭惋動心,這番話便在心里打了好幾?回腹稿,今日帶蕭惋來這里,也是想和蕭惋把話說明?白,可是說了半晌,最關鍵的?話到了嘴邊,卻有些打起退堂鼓。
面?對敵人的?千軍萬馬,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沒想到,面?對自己喜歡的?女?人,卻成?了畏首畏尾之?人。
“惋惋,我們做一對真正的?夫妻好不好?”溫顧握著蕭惋的?手緊了緊。
“我們已經?是真正的?夫妻了啊。”蕭惋一頭霧水,顯然?沒明?白溫顧的?意思。
溫顧眉頭蹙了又?松,“我是說,我們……”一句話斟酌再三,也想不出?一個恰當的?說辭,“以后,我每日早些回家?陪你,這個地方你若喜歡,我們可以常來,我休沐的?時候,可以陪你出?門逛街,你不想出?門,我們就在家?里,你想練琴也好,想打牌也好,我都?陪你,我會做一個好丈夫的?。”
“你先放手,我手疼。”蕭惋空著的?那只手去掰溫顧的?手指。
溫顧這才意識到,自己太過用力,抓的?蕭惋有些疼了,急忙將手放開。
得了自由之?后,蕭惋坐正,不去看溫顧,自顧自地看自己的?手。
也不知道她聽懂了他的?意思沒有,溫顧一顆心懸著,扯了扯蕭惋的?衣袖,“惋惋,你的?手沒事吧?”
蕭惋沒說話。
溫顧一番話說得七拐八繞的?,蕭惋最開始委實沒明?白,不過聽到最后她明?白了,一顆心開始慌亂。
其實兩?人成?婚之?后該做的?都?做了,蕭惋覺得這輩子要是就這么過,也挺好的?,不過溫顧卻率先打破了兩?個月以來兩?人建立的?平衡。
在這段婚事里,她要交付感?情嗎?
短暫的?猶豫之?后,蕭惋覺得自己多慮,婚事已成?,她已經?成?了溫顧的?妻子,斷不會再對其他人動情,要么,這輩子守住自己的?感?情和溫顧相敬如?賓,要么答應溫顧,做一對真心實意的?夫妻。
轉念一想,溫顧剛剛表白時小心翼翼的?樣子,還真有幾?分可笑,一點也不像那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
“你偷笑。”溫顧捕捉到了蕭惋微微彎起的?嘴角。
蕭惋板起臉,“我沒有。”
“我看見了,你是不是答應了?”
“嫁都?嫁了,還能怎樣。”蕭惋小聲說。
溫顧聽得一清二楚,原本沒有著落的?心,忽而膨脹,他此刻的?心情,好比打了一場勝仗。
“惋惋。”溫顧沒忍住,一把將蕭惋摟在懷中。
靠著男人的?胸膛,蕭惋又?揚起嘴角。
兩?人回馬場時,共乘一匹,大白韁繩被溫顧牽在手里,一匹馬孤零零地走在一旁。
馬場老夫妻已經?準備好了飯食,等著溫顧夫妻二人回來便可用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