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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有些事不能強求,既然你已經想好了,我就不說了。”
再次送走了劉茵茵,蕭惋輕嘆口氣,看了看天色說:“叫問雪和半香去浴堂準備好,我要沐浴焚香。”
*
正月二十八,是蕭惋的生辰,明日蕭惋就十六了。
可是十六年來,蕭惋從未過過生辰。
因為這一天,是靜和長公主的忌日。
靜和長公主,是太后獨女,自小備受寵愛,在太后身邊留到二十歲才出嫁,但嫁的人,太后不喜歡。
沒有哪個做母親的,希望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常年出征不著家,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沒命的男人。
可是靜和長公主愛慕周將軍,揚言非周將軍不嫁,太后只好順了女兒心意。
婚后二人蜜里調油,又恰逢一年沒有戰事,太后看著女兒好,也舒心不少,只是靜和長公主懷胎六月時,敵人入侵邊境,周將軍率兵出征,靜和長公主沒等到丈夫回家,只等來丈夫戰死沙場的消息,繼而動了胎氣難產。
太后將女兒的死,怪罪到蕭惋父親身上,連帶著對蕭惋也不怎么喜歡。
不過蕭惋的長相太像靜和長公主,太后將女兒的愛過繼到了蕭惋身上,便將蕭惋接到宮中撫養,蕭惋這個名字也是太后起的。
蕭,隨母姓,惋,意為憾。
她的出生,是件憾事,眾人只知道太后對她寵愛非常,實則她連生辰都沒過過。
她記事時,太后便告誡她,母親的死,是她造成的,母親忌日這日,她要跪在母親牌位面前贖罪。
明日就是母親忌日了,今晚她要沐浴焚香食素,然后在母親牌位前跪一整天,以慰母親在天之靈。
畫扇、籮螢、問雪和半香是蕭惋身邊的大丫鬟,自是知道明日是什么日子,她們心里心疼郡主,但無從勸起。
十六年了,不管小時候蕭惋愿不愿意這么做,但是如今她已然形成了習慣,甚至若是不這么做,就會良心難安。
蕭惋到了浴堂,池子里已經備好了熱水,香也已經點起,問雪和半香替蕭惋寬衣后,便自發退下去,只留一個籮螢在旁邊伺候。
這個時候,蕭惋的心情是低落的,不喜歡旁人說話打擾,籮螢不會說話,正好可以不聲不響地服侍。
蕭惋將身子浸在水中,閉上眼睛,后腦輕輕靠在水池邊緣,閉上了眼睛。
第3章 三枝
“小賤人,我扎死你!讓你母妃也嘗嘗失去孩子的滋味!”
蕭惋置身池水中,閉著雙眼,雙眉微蹙,籮螢輕輕推醒她,睜開眼的瞬間,蕭惋眼底的驚慌害怕十分明顯。
池水微涼,蕭惋很快清醒過來,回過神之后,她長嘆口氣,又做噩夢了。
蕭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恢復清明,“更衣。”
伺候好蕭惋穿衣梳頭,籮螢一路陪著蕭惋回房,直到蕭惋在靜和長公主的牌位前跪下,回頭示意她出去,她才悄悄退出來。
畫扇、問雪和半香都守在門外,見籮螢出來了,全都圍了上去,“郡主看著怎么樣,是不是心情很不好?”
籮螢對她們搖了搖頭,用手語傳達,“和以前一樣,你們在這兒守著,我去廚房做些吃的。”
三人看了看關著的房門,又看了看籮螢的背影。
“不行,我擔心郡主,我要進去瞧瞧。”問雪最沉不住氣,當即便要推門進去。
畫扇將人攔下,“郡主年年如此,況且籮螢不是說了,沒什么事么。”
“她才跟著郡主三年,哪里有我們了解郡主?況且她之前不過是個乞丐,又不會說話,我們幾個可是打小便跟著郡主的,若是畫扇姐姐你,或者半香在郡主身邊伺候,我便也信了,可是籮螢說的,我才不信。”
四個大丫鬟之中,除了籮螢之外,另三個都是從宮里出來的,和蕭惋一起長大,她們見識過太后教養蕭惋的手段,知道蕭惋每年的這一天都是怎么過來的,所以格外擔心蕭惋。
畫扇年紀最長,做事也最沉穩,她拉住問雪的手說:“我知你擔心郡主,可是郡主最不喜這個時候被人打擾,我們就在門外守著,仔細聽著里面的動靜便是了。”
“可憑什么籮螢能進去,我們就不行?”
“難不成你吃籮螢的醋?”半香問。
問雪翻了個白眼,“我吃她的醋?我怎么會吃她的醋!”
“那就聽畫扇姐姐的吧。”半香雖然年紀最小,但做起事來要比問雪成熟些。
問雪輕哼一聲,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臺階上。
*
第二日,臨安街的茶館中,一個戴著面具的白衣公子,悠然臨窗而坐,看著街邊行走的人,閑適地品茶。
溫顧在此人對面坐下,手中的劍隨意放在桌上。
“嘖嘖,溫將軍,說好請我喝茶的,遲到就算了,怎么還帶著劍呢。”白衣公子搖搖頭,用手中折扇點了點桌上的劍鞘。
“我劍從不離身。”溫顧回了一句。
“進宮也不離身?靖國皇帝還真是信任你啊。”白衣公子勾起唇角,面具下的臉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這話落在旁人耳中,定會起幾分疑心,溫顧左右看了看,無人注意他們這桌。
“你說話收斂點。”溫顧話語里有幾分警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