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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常上班,其余的先放著,”顧言答,其余的事情她都安排好了,等她回趟洛杉磯再說。
“我會給你報仇的,”顧言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舒寧整個人為之一顫,她說,會給自己報仇的?
怎么報?這里本就不是他們的地界,能生存已經是萬幸了,現在還要如何報仇?
“沒必要、”并不想顧言繼續冒險,以至于她說出的話都有些急切。
“我可以的,”她語氣中盡是肯定。“我說了沒必要,”舒寧聞言,怒氣騰騰拍桌而起,滿面怒火看著她,勢必要將她看出一個洞來。
“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顧言毫不示弱,不想就這樣了解。
“你知不知道,一路走來到現在我都是在被人傷害,槍擊沒讓我死,我就發過誓,一定要讓再度傷害我的人血債血償,舒寧、你不想嗎?不想替你女兒報仇嗎?”顧言語氣陰孑,面色狠辣,看著舒寧的眸子盡是怒火。
“若是再一次被傷害呢?”舒寧問。
“絕不會、現如今你我都是孤身一人,就算是傷害,能傷害的了什么?”以前、有所顧忌,但現在、沒有。
動物尚且都知曉護犢子,更何況他們是個人,更加不會就這么了了這件事。
此時的舒寧縱使心中疼痛,尚且能忍,但顧言,她清楚的看見,這個女人瘋了,很徹底,這日的舒寧跟顧言各自占據沙發一角,顧言將自己最近手遭受的遭遇洗漱告知舒寧,娓娓道來的語氣聽不清情緒,從她如何出國、在到如何茍且偷生、再到如何受槍擊、再到每天怎樣艱苦訓練,只為能護自己,一路走來,四年之久,她說出來,已經使用了短短四十分鐘,人生有無限縮影。
所有微不足道的事情都會被過濾掉,留下來的都是那些足夠讓你刻骨銘心的,幸福或許會被忘卻掉,但痛苦不會。
幸福的人都是相同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同,舒寧靜靜聽著顧言所說的一切,她必須得承認,在這個二十一歲的女孩子面前,自己原先所經歷的那些都不算什么,甚至是、微不足道。
她除了人生抉擇需要下點狠心之外,并沒有被生活所迫,也并未有茍且偷生的時候,她比較幸運,國內有許溟逸護著自己,初來國外,遇到了顧言,兩人一路走來,最起碼基本方向是有的。
“這件事情跟你無關,你無需自責,”最后、書你跟緩緩開口解釋,她一直都是這么想的,這件事情跟顧言無關。
“若非我妄自菲薄,年輕氣盛,會發生這等慘案嗎?”她懷疑舒寧話語的真實性,如果這件事情一開始她就就聽舒寧的,事實會否是另一番景象。
“任何老板都會做出跟你一樣的選擇,這是恒古不變的,”她太懂了,在國內翻譯院那個大家庭里,她多多少少也見識到了何為人心,此時顧言這種自責,是完全可以沒有的。顧言走后的當天,她輾轉反側,夜不能眠,她在的時候,尚且還有忍勁,她不在了,滿屋空曠輕涌而下,讓她整個人都處在恐慌當中,滿屋子都是小孩子的哭聲,睡夢中夢到一個孩子渾身是血朝自己爬過來,她驚的一聲冷汗,大口喘息著從床上坐起來,驚恐的看著四周,發現空無一人時,心狠狠落下來。
她坐在床上,久久不敢入睡,前半夜尚且還能忍過去,到了后半夜,這種感覺越來越可怕,而后她穿上衣服,幾乎奪門而出,將那棟讓自己充滿噩夢的房子遠遠甩在了身后,柏林深夜的街頭并不如國內熱鬧,可任何地方少不了煙花場所,自苦人不風流枉少年,這晚、她在酒吧呆了整晚,而后第二天在回到家里睡覺,只有在青天白日的時候,她尚且敢安然入睡,可一到了晚上,所有恐懼都會席卷而來。顧言回洛杉磯的第二天、病了。
很嚴重,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這三天,她無一不想起柏林的那段日子,那片被染紅的白雪,那個已經成型還有兩個月久要出生的胎兒,她親手將她送到北墓園安葬,這一切切的過往在她腦海中反反復復,來來回回,似是一只爪子似的在撓著她的心臟,一下一下、不致命,但足以讓她狠狠抽搐。
她回來的第二天,許攸寧將她這種癥狀發郵件告知俞思齊,對方久久未回信。
這日上午、她出門上班時刻意交代顧言,晚上給她帶吃的回來。顧言躺在床上輕聲應允著,因為擔心顧言,她這一天都過的不安生,總覺得右眼皮在跳動著。
“我先走了、回頭院長來你幫我說聲,”五點半、她有些擔心,便準備從研究員提前撤。
“院長說今晚這個成果得出來,許、”同事告知她。
許攸寧聞言、一聲嘆息,似是無奈。
只得繼續、無論在哪里,信用很重要。
這晚、當她解決完手中事情已經是十點半,拖著滿身疲憊回家準備給顧言弄吃的,將車在樓下停好,然后拿著包包上樓,查理夫人房間的燈在亮著,還未休息。
她掏出鑰匙開門進去,將手中的背包放在玄關上,按開客廳的燈,喊了聲顧言,卻發現沒人應允自己,而后推開顧言的房門發現空無一人,正準備拿出手機給她打電話時,赫然在空氣中問到一絲絲血腥味,作為一名醫生,她對這種味道很敏感,敏感到立馬久能辨別出血腥味來自哪個方向。
當她驚恐、顫栗著推開洗手間門的時候,整個人嚇得腿軟,跪倒在地。
顧言穿著睡衣躺在浴缸里,割了腕的手垂在魚缸邊沿,浴缸的水還在遠遠不斷的往外冒,一整缸的清水此時已經被鮮血染紅,猶如整個人躺在血漿里似的,她嚇得整個人都失去了語言。
而后大喊呼喊著查理太太。
她不敢前去、不敢,她怕顧言就這么死在了浴室里。
連滾帶爬的打開房門猛地拍打著查理太太的房門,那方很快就開了門,見她如此驚悚的模樣不免詢問;“怎么了?”
、
“顧言她、、、、、、,”她指著衛生間的方向,半天哆哆嗦嗦說不出半個字。
查理太太見狀趕緊朝洗手間邁去,站在門口倒抽一口冷氣。
“許、叫隔壁鄰居過來幫忙,快,”查理夫人畢竟年長、處理這種事情比較冷靜。
許攸寧反映過來,連滾帶爬到隔壁,去將鄰居喊起來幫忙。
查理夫人跨進洗手間,拿干毛巾按住她的傷口,而后將池子里面的血水放空,拿件浴袍蓋在她身上,等著鄰居過來。
而后鄰居過來,將她送進醫院,許攸寧留在醫院照顧顧言,查理太太帶著鄰居回了家。
許攸寧坐在醫院急診室外面哆哆嗦嗦,她是醫生,見過不少這樣的場面,可是一旦這種情況發生在自己周邊的時候,她就不知所措,凌亂了,怎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顧言消失了一個月,回來之后消沉了整整三天,第四天晚上,割腕自殺。
沒有給那些愛她的人半分緩轉的余地,她這種輕生的念頭來的淬不及防,許攸寧只是覺得顧言頂多是跟以前一樣,可不是,她這次是真的絕望了,想去輕生。
想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了結余生,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刀片割上手腕時,是何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