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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宇,那孩子從小就沒有父親,以前不知道父親是誰的時候,肯定也在心里幻想過父親有多厲害,有多了不起。陡然知道真相,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你,也是正常的。你也別太放在心里,別跟小孩子計較。”
應斯宇聽見盛予歡的話,只是眨了眨眼皮,并沒有說話。
等一碗粥喝完,應斯宇主動去洗了碗,出來的時候,他突然向盛予歡問了一句,“嫂子,我真的就那么差勁嗎?”這些年,自從他接受亞龍國際以來,就一直沒有掉過鏈子。
應呈玦嘴上不說,但心里對這個二兒子的能力還是滿意的。
應斯宇想不通,明明很厲害的自己,為什么會被喬哲那般嫌棄。
盛予歡張張嘴,她其實很想說:你看上去的確不著調。
但見應斯宇一臉苦惱,盛予歡又心軟了。指了指落地鏡,盛予歡說,“你看看鏡子里的你自己,就知道那孩子為什么會那么說了。”
應斯宇當真轉身走到鏡子前面,看著鏡子里自己的倒映,沉默了。
鏡子里的人,穿著黑色的毛衣,紅色的長大衣,黑色長褲配一雙短皮靴。這很酷,應斯宇自認為這樣很酷,他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釘,還是覺得這樣很酷。
“我覺得這樣很酷啊。”應斯宇得出了最終結論。
盛予歡:“…”
二少爺?shù)难酃夤慌c眾不同。
“這樣吧,你去那些親子場所逛逛,觀察一下那些做父親的,就知道你這樣哪里不妥當了。”
…
應斯宇果真聽了盛予歡的話,當天下午也沒有去上班,而是開車去了體育館。以前經常跟大哥一起來體育館,他注意到體體育館里,有很多爸爸都會帶孩子來這里鍛煉身體。
應斯宇換了一身運動服,走進體育館,來到了網(wǎng)球場。
他拿著球拍,坐在凳子上,注視著斜前方正在打球的一對父子。那對父子中,兒子約莫有十六七歲了,父親看著大約四十歲左右。那父親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白色的運動鞋,手腕和膝蓋都帶著護膝。也不知是天生的還是因為工作太累,男人的短發(fā)脫發(fā)嚴重,都快要成了地中海。
父親身材微微發(fā)胖,看著并不算特別出色,但,應斯宇也不會否認,他是一個好父親。因為他會在打球的時候,會細心教導孩子該怎么發(fā)球,怎么接球,怎么奔跑不至于太累。
與父親相反,他的兒子看著就很有朝氣,說話時聲音朗朗,這跟喬哲那憂郁的小屁孩完全不同。面前這個少年笑聲得很開懷,會跟父親開玩笑,應斯宇不由得又想起了喬哲。
那孩子,他就沒見他笑過。喬哲總是抿著唇,他不愛笑,反倒是愛皺眉。他的性子也不活潑,有些陰晴不定,眼神里總是裝著一抹陰郁,偶爾還會浮出些許小心翼翼。
不知道是單親家庭導致那孩子性格如此,還是他本就是這樣的性格。
想到這里,應斯宇心里開始有些發(fā)悶。
他在體育館呆了一個下午,也不知道有沒有看出個什么所以然,總之,離開體育館的時候,應斯宇的精神并不太好。
小年夜的晚上,喬哲一個人在廚房里包餃子,外婆林霞在客廳剁餃子。林霞的眼睛剛做過手術,身體還是很虛弱,喬哲并不同意讓她幫忙,但林霞閑不住,總說:“小年夜的餃子,就是要一家人一起包。”
喬哲執(zhí)拗不過她,便允許了。
剁了會兒餃子餡,林霞突然嘆了口氣,嘆道,“也不知道你媽媽今天晚上有沒有餃子吃。”
喬哲在廚房耐心應道,“應該有吧。”
“小哲,你媽媽有說哪天回來么?”
手上動作頓了頓,喬哲抬頭看了眼窗外被寒風吹得搖擺的樹丫,他低下頭,繼續(xù)包餃子,低聲說,“快了吧。”
“那就好,等她回來,一定要讓她帶你去買新衣裳,你今年還沒有買過新衣裳,去年的羽絨服都不能穿了。”
喬哲垂眸掃了眼身上略小的黑色羽絨服,搖了搖頭。
叮咚——
門鈴響了。
喬哲有些疑惑地擦了擦手,走出小院子,打開門。
沒看到門外的人,只看到門邊的石梯上,放著一個超大的箱子。喬哲以為是別人放錯了,他低頭看了眼,看到收件人是喬哲時,這才打消了心里的疑惑。他抱著盒子在巷子里張望了一番,沒看到人,這才回了屋。
他進屋后,拐道里走出來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
應斯宇注視著身前這棟老式居民樓,他在屋外站了很久,直到剁餃子的聲音停下了,這才離開。
將餃子下鍋,喬哲這才走到客廳,用小刀打開快遞盒。這快遞沒有寄件人姓名,他以為是喬安曦寄回來的東西,打開盒子后,看到盒子里是一顆嶄新的籃球,還有一副網(wǎng)球拍,幾顆網(wǎng)球。
喬哲盯著那些東西,沉默起來。
誰會送這些東西給他?
喬哲猜到了那個人,卻又覺得不可能。
那個人,看著就不像是個有心的。
但,若不是他,又會是誰呢?是應家的那個大伯?喬哲到底是好奇的,忍不住給應斯里發(fā)去一條消息,問他有沒有給自己寄過東西,卻被應斯里否定了。
如此,這些東西,只可能是那個人寄來的。
摸了摸這顆質量不錯的籃球,喬哲心情有些復雜。
第二天,喬哲早早寫完作業(yè),最后還是忍不住,抱著那顆籃球去了居民小區(qū)里唯一的一個小型籃球場。籃球場那里有很多人,喬哲搶不到籃球架,便一個人在小角落里練習運球。
剛熱身完,就看到鄰居王奶奶踉踉蹌蹌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喊:“小哲啊,你外婆摔倒了,快、快跟我們一起去看看。”
喬哲臉一白,抱著球就跟著王奶奶跑了。
原來,林霞是想去菜市場買點兒排骨,想燉排骨藕湯給喬哲喝。結果在回來的路上,穿過一條水泥廊橋的時候,沒注意到腳底的水冰渣子,當場滑了一跤。
之前就說過,今年的奉城特別的冷,大概是清晨去買菜的人,不小心打濕了橋面,沒過多久橋面就結了冰。林霞眼睛雖然動過手術,看得見人了,卻看不太仔細,這一摔,就給摔骨折了。
喬哲背著林霞去了最近的醫(yī)院,照了CT,確認外婆的腳踝骨是骨折了,需要住院打石膏,喬哲就皺起了眉頭。
之前動眼部手術,林霞已經將錢全部拿了出來,沒有找喬安曦要過。
這次又要住院,哪里還有錢。
安慰好外婆,喬哲偷偷給媽媽的部隊打了個電話,電話倒是接通了,卻聽見那值班的士兵說,喬安曦又出任務去了,要三天后才回來。喬哲嘆了口氣,回家去給外婆做了飯,又送到醫(yī)院讓外婆吃下。
聽著外婆疼得哼哼的聲音,喬哲心里難受不已。
他糾結了很久,最終還是撥通了那個從來沒有播過的號碼。
這會兒,已經天黑了。
應斯宇頹廢了好幾天,也要開始上班了。公司也要放年假了,到了年底,應酬什么的就多了起來。應斯宇接到喬哲電話的時候,正好在一場飯局上。應斯宇有兩個手機,一個專門處理公司事務,一個是私人手機。
私人手機響起的時候,助理也不敢怠慢,忙接聽起來。
因來電號碼是個從沒見過的陌生號碼,助理便有禮的問道,“你好,我是應總的助理,請問您是哪位?”
那頭先是一陣沉默,就在助理以為對方是打錯號碼的時候,才聽見一道青澀的少年音,低低的傳了過來,“我是喬哲,我找應斯宇有點事。”
喬哲。
這是個從來沒有聽過的名字。
對方知乎應斯宇的名字,看來關系斐然。
“稍等一下。”
助理推開包廂門,俯身在應斯宇耳旁說了這事。聽到喬哲這個名字的時候,應斯宇的笑臉明顯僵住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不變的溫笑。“抱歉各位,我去接個電話。”
起身離開包廂,走廊很安靜,應斯宇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手機,確定電話還沒有掛,應斯宇這才將手機放在耳邊。
“…是我。”
喬哲坐在醫(yī)院的走道里,這里沒有其他人,很安靜,因此電話里應斯宇的聲音也顯得特別清晰。喬哲的手指緊緊地拽著自己膝蓋上的褲子布料,到嘴的話,有些難以啟齒。
應斯宇也有耐心,沒聽到他說話,也不急著掛電話。
助理在一旁投來一個詫異的眼神,對方是誰,應總竟然這么有耐心。
“我想找你借點兒錢。”少年很艱澀地說。
應斯宇倒是一陣錯愕。
借錢?
他忽然笑了一聲,就在喬哲以為應斯宇是在取笑他的時候,卻又聽應斯宇說:“君臨會所三樓,過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