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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見他眼巴巴的樣子,不由覺得好笑,遂爽快道:“好,來給徐大將軍抱抱。”
寧非卻上手去搶,“爹你會不會抱啊?你這手不對,得托著他的腰和脖子,小孩子骨頭嫩著呢,你這樣抱他不舒服。哎哎哎,還是我來抱吧。”
徐其昌哪舍得撒手,一邊躲過兒子,一邊調整抱孩子的姿勢,“去去去,說得好像你多會抱似的,你小的時候老子還抱過你呢,一邊去,別妨礙老子。”太子生得真氣派,一雙眼睛真有神,還有這波瀾不驚的性子,哎呦哎,果然是帝王之相啊!真不知他那什么眼神,幾個月大的小嬰孩居然能瞧出帝王之相,也真夠不容易的。
徐其昌越看越愛,抱在懷里愛不釋手,別說寧非要不去,就是其他的臣子想多看兩眼他都不樂意,心里嘀咕著:要看孫子回府瞧自己孫子去,一個個的都圍著他孫子干什么?看丑了咋辦?
把其他大臣給氣得呀,哎呦,還從不知道徐其昌是這么小氣的人。
直到小皇子困了,徐其昌才戀戀不舍把他交給宮人,反復叮囑要抱穩了仔細伺候。那副慈祥的模樣簡直顛覆了眾人的認知,這還是以往那個鐵血手腕的徐其昌嗎?
這一場百日宴,太子兜兜收賀禮收到手軟,而且全都是好東西。笑話,給一朝太子的賀禮能是差的嗎?阿九讓人把賀禮登記成冊,專門給他設了庫房。別看咱兜兜太子小,可咱也是很富很富的。
百日宴后寧非徹底淪為兒奴,死活也不愿意回漠北了,阿九拿他沒辦法,只好暫時由他去了。反正韃靼已經滾回老家了,三十萬大軍最終只逃回不足三萬,簽訂了投降國書答應了一系列條件,寧非才罷休。
這足以震懾大燕周邊蠢蠢欲動的小國家了,至于造反的齊王,那注定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
寧非日日賴在宮里以父親的身份與兜兜相處,他親眼看著兜兜吹氣般的鼓起來,看著他軟軟的坐著,看著他手腳并用的在厚厚地毯上爬,從他手里爬到阿九手里,再從阿九手里爬回他手里。
后來,兜兜開始蹣跚學步。
后來,兜兜開始能叫“母母”和“父父”。
再后來,兜兜能清晰的叫“母皇”和“父親”。
陪伴兜兜的時候,阿九總是穿的很簡單,耳邊頭上,沒有一點飾物,全然家居的模樣。這樣的阿九讓寧非覺得更有別樣韻致,這樣的日子,溫馨而安寧,待許多年后寧非憶起,他覺得歲月靜好也不過如此了。
這一日午后,夏末的陽光穿透白色的窗紙,照在君王的常服和將軍的官服上。宮人內侍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世界安靜的仿佛只剩下阿九和寧非兩個人。
已經快入秋了,殿內不再放置冰盆,正午的陽光卻將殿內熏得熱了起來。寧非汗流浹背,他覺得他對阿九好似永遠都不夠。他數次登上極致,覺得身體和心里都空了。只有緊緊抱住阿九柔軟的身體,才能找回充實感。
阿九的顧忌和擔憂他都懂,所以他愿意過這樣平淡的日子。人生總是要取舍,與和阿九在一起比起來,有些別的,便不那么重要了。比如權勢,再比如男人的野心。
寧非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阿九不在身邊,寧非披衣起身,喊住一個宮女,詢問阿九在哪里。
明亮的燈光下,阿九負手而立。她的背影身姿挺拔,與中午時分那個肌光如雪的柔軟女人仿佛是兩個人。
寧非的腳步頓了頓,她除了是他的女人,還是他的君王,她把這兩個角色擔任得很好。
寧非大步走過去,抱住阿九的腰,親了親她的發頂。
阿九微微回頭,她拍了拍扣在她腰間的他的手,轉過頭,繼續看墻上的東西。
寧非也抬頭看向墻壁,巨大的輿圖掛在墻壁正中,以紅線勾勒的地區,都是大燕的,都是阿九的。那邊界比之太上皇在位時向外擴了兩指,圖上的兩指,現實中也許騎馬跑上一整天。
“在看什么?”寧非問。
“那條線。”阿九示意。
阿九所說的那條線輿圖上一側的一條海岸線,海岸線的一側是大燕,另一側,寧非想了一下,那應該是個叫東瀛的國家。
寧非看著這輿圖,他知道早就看這張輿圖已經不止一次了,他覺得也大概明白她在看什么了。他道:“你想要這天下?”
阿九不語。
寧非蹭了蹭她的發頂,道:“我為你去取。”只要你想要,我就愿意替你去取,任何東西都是,包括這天下!
阿九,昔日我徐寧非立下的誓言此生不變!
阿九的手敷在寧非的手上,向后靠在他的懷里。寧非的胸膛寬厚結實,靠起來很舒服,但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條海岸線上。
不知道為什么,阿九對東瀛這個小國家有著非同一般的執念,尤其是神仙膏一事之后。她想把這個國家滅了毀了,是滅族的滅。在她所熟知的那個時空的歷史上,東瀛這個小國家曾給我天朝帶來多大的災難?那種厭惡和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阿九矯情,也許她不過是以這樣的方式證明她曾在那個時空里存在過吧。
反正,無論如何,東瀛她是一定要滅了的。
兜兜太子快三歲的時候,太子生父徐寧非,拜驃騎大將軍,授虎符,再一次領兵出征。
刀鋒所指,諸國戰戰。
大軍開拔的那天,兜兜太子被打扮地簇然一新,牽著母皇的手,一起去為親爹送行。
寧非身上锃亮的甲片吸引了兜兜,他張開小手要爹爹抱。于是大家都看到太子殿下坐在大將軍的馬上,舒服地靠在大將軍的懷里,快樂的揪著戰馬的鬃毛,一直到十里長亭。
而阿九完全沒有阻止的意思,她的唇角甚至還微微上翹。
諸臣便明白,雖然徐其昌退下來,但徐家并沒有被圣上所厭棄。太子的生父依然深得君心啊!只要有他在,徐家只要不犯謀逆的大罪就倒不了。
說到解職賦閑的徐其昌,諸臣有無比唏噓,他完全是受庶子所累。當初太子百日宴上他是何其榮光,不過兩年,便又是一番境況。所以說世事難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