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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杏意外地揚了揚眉,心道今日糖水鋪果真是從營業到打烊都這般熱鬧。
“請進來吧。”江杏道。
林知良為她醫治好了蘇氏,她自然沒有將人拒之門外的道理。
“江姑娘,恭喜你的糖水鋪擴張開業,我藥鋪今日人多忙了許久才得空,我就趕快過來了。”
林知良還是那副溫和有禮的模樣,只是額頭眉梢處多了些許細汗,足見這趕快二字是真的。
“這是一點薄禮恭賀,也謝你上次送我的芋絲糕,很好吃。”
說罷,林知良奉上一個包裹精細的禮盒。
又怕江杏不收,他忙補充一句,“都是些日常可見的草藥,并無多貴重。”
江杏微笑接過,客客氣氣問道:“今日制有新款的小食,林公子要嘗嘗嗎?”
林知良頓時雙眼放光,興奮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耶律鳶見江杏與林知良攀談,眼眸轉了轉,對身旁的楚子淵道:
“楚哥哥,江杏妹妹這里有客人走不開,我對淮南又不熟悉,不如你帶我去客棧吧。”
楚子淵不著痕跡地將冰冷而警惕的目光自林知良身上收回,沉默不語。
氣氛一時之間,寂靜而又尷尬。
江杏見狀,朝楚子淵眨了眨眼。
少年繃得緊緊的唇角才肯動了動,薄唇輕啟,朝耶律鳶淡淡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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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丹桂樹下。
林知良自上回之后,隔了這許久才又見到江杏,心里頭自然激蕩欣喜,揀選著藥鋪里有趣的事兒說與她聽。
只是江杏卻一直心不在焉,目光不時盯著前院,徘徊瞻顧。
林知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覺得難以置信,卻又不禁苦笑,“客棧一來一回也要些時間,不必著急。”
話音甫一落,江杏的臉色微微一變,卷長的羽睫撲閃了兩下,如水的眼眸波光瀲滟。
過了幾秒,臉上才恢復了一絲淺淡的笑意,“是我怠慢了,林公子請喝茶。”
字字客氣,字字疏遠。
林知良端著茶盞抿了兩口,茶具還是上回的,丹桂也是時鮮的,二人的位置也是如當初那般對望而坐。
可這個味道,卻沒有上回的好喝了。
第16章
暮色迷蒙,王青推開糖水鋪的后門,回過頭一瞧,江杏的籠煙秀眉微微蹙著,面容毫無遮擋之物,月色映照下,白若冰鏡。
王青一驚,連忙出言提醒道:“姑娘,您的面紗忘戴了。”說罷,眸光警惕地觀望四周。
月影婆娑,樹上的綠葉兒不時隨風飄悠,除此之外一片僻靜。
江杏瞬間回過神,拋開腦海中為何阿煦還沒回來是否被耶律鳶纏住了的胡亂思緒,連忙從懷中取出面紗。
踏上馬車前,腳步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對曉丹道:“你進去同景福說一聲,眼下天都黑了,去客棧尋一尋阿煦。”
曉丹福身應下,轉頭入內,不一會兒便回來:“已經吩咐了。”言罷,忍不住含笑調侃道:“楚小哥是個面冷的正人君子,尋常人近不了他的身,姑娘別擔心。”
曉丹暗想,別說耶律鳶了,就是對自己楚小哥都十分疏離,非必要一句話也不會多說,也只有面對自家姑娘時才會有耐心又溫和的一面。
江杏的睫毛顫了顫,偏頭淡淡笑道,“話這么多,晚上還想不想吃夜宵了。”
不遠處的幽徑榕樹下,一個身著油綠衣衫的男子眸光灼灼,綠色與短叢樹枝融為一體,加之昏暗光線,尋常人很難分辨這里還藏了個人。
男子望著那遠去的馬車,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臉上滿是詫異。
之前為了查探糖水鋪的老師傅是何許人也,他來這后院蹲過幾次,也瞧見過那個女子。
可她的衣著比他們逸仙樓的丫鬟還樸素,又蒙著面,以為只是糖水鋪的下人,是以從未在意。
哪知道那面紗下的容貌竟是如此絕色,男子不敢耽誤,幾番思索后轉身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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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麗堂皇的閣樓內,岑財聽見小廝的回話,驚得剛喝進口中的水立刻噴了出來,笨重的身體從那張珠仙紅木花梨交椅上滑溜下來。
小廝連忙將他扶助,瞧著他滑稽如□□的模樣,想笑又不敢笑,“唉喲掌柜的您慢點。”
岑財扶著椅邊,沉默了半晌,一臉古怪問:“你說的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那美人兒竟像仙子,小的在淮南就沒見過這么標致的姑娘。”
岑財慢慢坐回椅子上,瞇著那雙窄小的眼,摩擦著下巴的青渣胡須,眼眸閃過一抹算計的神色。
“眼瞧著二爺是對我越來越不滿意,看來,我得給自己找一個籌碼才行。”
這些日子,岑財為楚敏蘇尋遍了淮南城內秦樓楚館的頭牌,楚敏蘇沒有一個看得上,只說庸脂俗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