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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
那幾名婢女朝他福了福,李娥姿聞聲回頭,見宇文邕徐徐走來,微微一怔,忙垂眸對他一屈身。
“你們下去吧。”
宇文邕一面說著,一面繞過李娥姿,走到上座坐下。幾名婢女畢敬應是,垂頭退下。
“身子恢復的不錯嘛,不愧是碧山弟子。”
李娥姿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聞到宇文邕陰陽怪氣的話語,心知他早晚要知曉,也早就做好了準備,但而今心卻如刀割般陣陣疼。身子頗有些發僵。有些僵硬的回過身,見他玩世不恭的玩弄著茶杯,突然如雄鷹一般的眼眸射來,不經一震。
“怎么,不打算向我解釋些什么嗎?!李娥姿!”
他一字一頓狠狠地道,重重的把茶杯“啪”的摔在桌子上,李娥姿嚇得一顫,剛欲要啟口解釋,卻見他起身逼近自己……。
“你嫁給本司空,伴在本司空身旁,到底是為了什么?貪圖榮華富貴?為了報仇?還是,宇文護派你來監督我?”
聽到他如此講,她只覺胸腔憋悶,一股濃濃的酸脹流涎到鼻上與眼睛,視線漸漸模糊,一顆顆眼淚像似斷了線的珠子,紛紛掉落下。宇文邕一愣。
“在你眼里,我就是這樣的女人嗎?我們在一起這么長時日了,難道就真的不明白我的心嗎?”
語氣帶著點哭腔,宇文邕一皺眉,心底幾分動溶幾分難解,對上她那雙涌滿愛慕的眼神,心終究軟了,欲要開口說什么,但忽然間,腦海中閃過月玲傷重的畫面,看著他,頓時怒火又燃燒起來。
“竟騙了我這么久,而今又怎讓人相信你的話?我看,你還是從哪來便回哪兒去吧!”
宇文邕甩袖背過身,冷冷的說。此時李娥姿如遭受五雷轟頂般,癱在地上,如癡呆般陣陣失了神。
“邕,你好生癡情!你根本不是在惱怒我騙你,你是在惱怒我傷了風月玲,對不對?!”
“住嘴,你是要自己滾出去,還是要本司空命人把你趕出去?!”
宇文邕猛地回過身,被戳中心思惱羞成怒的瞪著她,厭惡的繞開她而去。
“宇文邕你,你會后悔的,終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我李娥姿比風月玲強!”
她發瘋的朝他大聲喊道,宇文邕腳步頓了頓,諷刺的一笑,并未理會,繼續而行,忽然,一聲慘叫入耳,驚愕回身,驚慌失措的目瞪口呆……
——
公元前五六零年四月,宇文護立宇文邕登基為帝,立正妻阿史那為后,昭告天下。
新皇武帝宇文邕登基后,重要的權勢仍舊被宇文護控制著,但宇文邕對他表面恭敬無私,但暗地卻是拉攏他在朝中的人手,漸漸的,宇文護控制與收買的朝中大臣被宇文邕拉攏到自己這邊,壯大也穩定了自己的地位……
淺藍色的天幕,像一幅潔凈的絲絨,鑲著黃色的金邊潤紅的嬌陽為晴天添加了一抹色彩晴朗湛藍的高空萬里無云,像碧玉一樣澄澈。耀眼的光芒暖得我們瞇縫著眼睛。萬里晴空漂浮著幾朵淡淡的細碎而潔白的云塊像是紗巾上的花朵。
清明殿
“夢后樓臺高鎖,酒醒簾幕低垂。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記得聞琴初見君,兩重心字羅衣。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曾照彩云歸。”
纖纖玉指撥動琴弦,衣袖與水藍色古箏交相輝映,膚若凝脂,玉指行云流水般奏出一不知名曲子,衣袖翻飛若舞,恍若蝶翼顫動,隨曲調漸漸高至不可能,如同鳳凰輕吟,珍珠落玉盤,歌曲游離,竟然輕輕吟唱起來,最后以一個不可能的高音結尾,余音繚繞,如云霧般久久不散一陣輕柔美妙的琴音響起,如絲如霧,如煙如雨;琴音輕緩柔美,琴音如淙淙流水,流過傾聽者的心田,琴音漸漸轉快,意境升至另一階段,有如白玉落珠盤,狂雁翔青空,燕剪春風,鷹穿柳浪,快樂自由的氣息充滿空氣中;柔韌的琴弦在修長的玉指下跳舞,幻出一陣陣絕妙的音符,貴氣而不失優雅。
彈奏少女身著淡雅青衣,身姿修長而柔韌,香肌玉膚,淡掃娥眉,一對剪水雙瞳,顧盼流轉間,讓得場中不少的弟子都是將驚艷般的目光投射過來,如此容貌與氣質,就算是放眼整個周國,也是難得有女子能夠與其媲美。
一曲終盡,她緩緩抬起眸,見,殿內幾名男弟子如癡如醉呆呆的眺望著她,忍不住捂嘴笑出聲兒。從她受傷后,宇文憲回宮便從碧山帶來幾十名弟子回來,安排在她身旁,為了保護她的安全。
“喂,你們,再偷窺我,小心我告訴師父,讓他老人家罰你們一生都無法回山門!”
癡迷間,竟不知月玲已然悄無聲息的走到他們面前,往他們頭上一記,微微疼痛讓他等覺醒過來。
他們一臉無辜,揉著頭欲要啟口說什么,突然殿外傳來一聲尖銳的聲音……
“皇上駕到!”
話音剛落,只見宇文邕著一身便服羅衣走進,頭發以竹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蘭麝的木香。天邊晚云漸收,淡天琉璃。臉如桃杏,姿態閑雅,尚余孤瘦雪霜姿,深不可測的瞳仁引人注目。
“你們先出去吧!”
月玲朝他們拜拜手,意識他們出去,自己則走到他面前,問了個安。
那幾個弟子相對一眼,頗有為難,卻又不敢得罪她,只好應聲離去。殿內只剩他們,氣氛竟有些奇怪……
“怎么,不讓我進去坐坐?”
宇文邕淺淺一挑眉,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月玲微微垂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他繞過她走進,在月玲那把琴旁坐下。
“小玲這把琴甚是名貴,不知是何人所送?”
他撫摸著那琴,手指竟情不自禁的在舞動起來,一撥動琴弦,但那根弦卻紋絲不動,宇文邕一驚奇。
“我這念光琴可有些來頭,這一時半刻也說不清,等皇上有時間再與您細細說,但皇上今日怎么有空到我這兒來,難不成就是為了賞我這念光琴?”
月玲忽然間臉頰兩旁泛起淡淡紅暈,頗有幾分嬌柔的語氣道。而她的小小舉動,一切都逃不過宇文邕之眼。
他淡淡一笑,卻帶著一絲苦澀……
“哦?朕今日恰巧有時間,所以才過來找你,那不如小玲說說看?”
聞言,月玲聽出端倪,走到他身旁的位置坐下,似諷刺之口氣,反機道:“好啊,竟然皇上想聽,那月玲也不是那么小氣之人,不過聽說李娥姿為了留在皇上身邊,自殘挑斷手上經脈,到現在都重病不起,皇上難道有這時間聽我說廢話,倒不如去瞧瞧她!”
宇文邕怔怔的盯著她,一股不明的惱怒延到心里,燒的他自己差點沖動的發出,但因本性的沉悶冷靜,讓他本能的理智下來。
“小玲越來越機智了,難怪能將身份與自身功夫隱藏的如此深藏不露,以前朕真是不夠了解你啊!”
注視著她的冷俊臉龐,他驀然發現,跟自己在一起時,她的笑,竟是如此深不可測的虛偽……
一陣陣心寒和心痛直鉆心頭,疼的他無法呼吸,疼的他無法自拔、他只是想不通罷了,想不通她為何要在自己面前裝的這么累……
“不,不是你不了解我,而是兒時的風月玲已然不復存在,就在這里,她被失去家人心痛而死了,現在她在這,只是地獄中要仇人索魂的復仇者而已!”
她一字一頓,直直叫宇文邕心底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