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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蘭急欲推辭:“這怎么敢……”
太后打斷她道:“無妨。你先收著,日后說不得就有這個福氣。”這樣的貴重扳指多是高位彰顯身份佩戴的,對于低位嬪妃來說的確顯得雞肋了些,但又何嘗不是勉勵?不知當日事端的人只當太后先前那番嚴厲是愛護,十分看重楚懷蘭呢。
楚懷蘭諾諾應下,寶扇已捧了盛著扳指的金邊托盤至前來,楚懷蘭瞳孔一縮——這正是當日強將布匹塞到自己手中的宮女!電光火石之間念頭飛轉,她連忙恭敬接來謝恩,太后的警告之意甚重,楚懷蘭也只能心中苦澀委屈。
太后見她接了賞賜,也不再看她。又和顏悅色地和宮嬪們說了幾句話,便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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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了一番楚懷蘭,越荷與金羽、聶軻相攜回西宮,又在路上一一告別。才到牡丹閣,便立刻打發姚黃去探望顧修容。姚黃回來只道:“修容面色憔悴,臥病在床,不能起身。”越荷與她本無交情,宮室又相隔甚遠,縱然猜測顧盼的病情是故意為之,也不做多余動作。
午睡起后,便去薛嬪的聽雪閣小坐片刻。薛嬪性子冷清,與性如烈火的霍婕妤恰是兩個極端,兩人同居仙都宮卻相處得不錯。前世越荷與薛嬪并無太多往來,只是看著少府司,不至于太短了失寵宮嬪的分例。如今同居一宮,少不得多加往來。薛嬪一向以才女自矜,說話喜好引經據典。越荷觀她確有才情,只是好似平素無人可分享一般,說起話來不免有些急欲賣弄的心思。不過她那張清冷的臉倒沖淡了這種感覺。
到了晚間自是回牡丹閣用膳。這一夜,皇帝果然打算點顧修容,無奈她身體有恙。于是鐘嬪拔得頭籌,得以侍寢。次日,鐘嬪被賜封號“寧”,是為寧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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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好大的能耐啊。”霍婕妤手執銀白點朱流霞花盞,面上露出點點冷笑來,“寧嬪還真是好本事,本宮都還沒有個封號呢,她倒搶了先機!”
依例,正三品貴嬪以上獨掌一宮。若至貴嬪而無封號,那足見不得圣心。霍嫵如今乃從三品婕妤,本是不必有封號的。然而傅卿玉憑著一個封號壓了她一頭已讓她處處不快,現下一個新進宮的鐘薇初次侍寢便蒙賜封號,怎么叫霍嫵痛快?
“娘娘何必動氣。”薛嬪清淡一笑,她在霍嫵面前倒有幾分薄面。就勢接過霍婕妤手中的銀白點朱流霞花盞,就這酒盞細細說來,“此杯又名溫玉盞,乃是成都府進貢過來的,宮中獨娘娘有一份兒。前朝宮廷志記載,‘溫玉盞杯上青紋如亂絲,其薄如紙,于杯足上有縷金字。命倒酒,溫溫然有氣相生如沸湯’。即便是冷酒倒進去,也溫了。成都府的能工巧匠不知費盡多少心思,才從短短詞句中推敲出來,最終也只得了這一盞。圣上愛惜娘娘,知道娘娘素日愛飲些清酒,這才獨獨賜給了娘娘。怎么娘娘自己倒不肯愛惜自己,反要傷了身子呢?”
霍嫵懶懶接過,面上總算有了點兒暖色:“難為你記得這一樁典故,不然我還不曉得圣上的心意哩——也罷了。只是昨日拜見太后時我也沒好好打量打量那寧嬪,沒想到她有這等手段……如今不用向李氏請安,倒也沒機會再酸她兩句了。算她好運。”
宮中無后,為約束宮嬪,原是按每三天一次向賢德貴妃請安來的。后來賢德貴妃病逝,小李貴妃入宮,她又年幼,便松散了一陣子。前段時候皇帝剛剛讓恢復了請安,李玉河卻懷孕了。聽聞皇帝是打算等她胎穩后,命后宮妃嬪每五日向她請安一次。蘇貴妃一向避世自是不算在內的。
霍嫵啜一口香花飲,轉頭卻見薛嬪清冷容顏,心下一動,道:“你倒是沉得住氣。她才進宮不過一日,就壓到了你頭上。”
薛嬪淡淡一笑:“嬪妾書香世家出身,比不得寧嬪右相之女來的煊赫。”竟似毫不在意。又道,“先頭兩位李氏都是入宮即封貴妃——到底是天下已經大定了,寧嬪身世未必若于她們,卻只封了正六品的嬪。雖是右相謹慎的緣故,她卻也是委屈了。”
霍嫵也沒搭話,只是思量著該找個機會向皇帝請封一回薛嬪了,到底是自己仙都宮住著的人,不好薄待了。這樣一想,便想起剛剛才請安離去的越荷,不禁問道:“你看越貴人怎么樣?”
薛嬪略沉吟了下,道:“看著似乎有些太過……”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她頓了頓,“她不大像個鮮嫩的小姑娘,反而像是有些暮氣。不過也難說,嬪妾不能下斷言。”
霍嫵扶了扶發上云腳珍珠卷須簪,仿佛是喃喃自語一般:“是啊,將來的事情,誰知道呢。”
當晚,景宣帝江承光點了貴人越氏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