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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霍西洲抱她回了斗春院。
入寢屋之后,聽她道:“何況早在青霞山我跟你走的時候,就把夏國公府算是得罪完了,早都把臉扯破了,其實也不怕沒有體面?!?
霍西洲輕笑:“原來是為了我?”
他將她放在銀絲海水紋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的榻上,坐到她身旁,“那豈不虧么?!?
“嗯,不虧,”燕攸寧面容狡猾地揚起紅唇,“識時務者為俊杰,夏國公戰隊東淄王,垮臺是必然大勢,要是不知道怎么選,豈不是白活了兩輩子?”
原來,果然是為了長淵王?
霍西洲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懷中女子修眉聯娟、秀眸惺忪的花容,動也不動一下,像是看直了雙目,又似陷入了某種沉思。
燕攸寧看不見,只是久久沒聽見他說話,也沒了他的反應,緊張地抓住了霍西洲的袖口:“我、我玩笑的!我是因為……”
霍西洲驟然俯身,狠狠地吻住了她還要解釋喋喋不休的小嘴,將她腰肢鎖入懷中來,不再許她掙扎。
燕攸寧被他親吻得渾身軟綿綿的,如墮云間,四肢都不似自己了。
恍恍惚惚地,聽到他在耳畔說:“我倒也想嘗嘗那盤毒蘑菇,看會做什么夢?!?
“你……你吃了?”燕攸寧愕然。
“對。”霍西洲微笑道。
一向家風嚴明的夏國公府在這一天突然齊齊亂了套,家主和夫人就像中了邪一樣。
素來以嚴明持重而著稱的家主,像是見鬼了般,眼珠凸瞪,口中直呼有鬼扼住了脖子,實則是他自己用雙手掐住頸部,青天大白日的對著空氣說見鬼,嚇得家丁們一哄而上生怕家主將自己掐出個好歹來。
接著,國公夫人又中了邪,說見了衛氏回來,衛氏要將她的阿墨帶走,說那是她生的女兒,絕不送給盧氏,盧氏要是不答應,就先掐死燕攸寧,盧氏眼看兩個女兒都保不住,張皇失措,當著滿院人張口呼道:“你掐吧,掐死了阿胭也不能帶走我的阿墨!”
當其時,闔府上下聽得真真切切,良善溫婉而有賢名的夫人,是這么親口說的,一字一字,確鑿無疑!
聽到這話的人一片死寂,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話來。
然而這還不夠,最可怕的不是國公和國公夫人,而是二娘子,東淄王側妃燕夜紫。
當大部分人的注意都放在中毒的國公和國公夫人身上恐不知如何面對殘局時,從角落里傳出了一聲觳觫的慘叫。
第77章 閨房之樂
燕夜紫蜷縮在角落里, 俏麗的臉蛋因為驚恐而扭曲,近乎猙獰,鬢發散亂, 華麗的發髻扯得不成模樣, 腳下的繡履也蹬掉了一只。
“衛氏,你才不是我娘!不是!你只是我爹從不知道哪個秦樓里領回來的娼.妓, 賤人!你怎么可能是我娘!不要再說了……”
雖然燕夜紫滿口里說著衛氏不是她娘,但事實真相如何, 國公府的下人一清二楚, 看夫人和二娘子這么瘋, 他們不禁有些同情大娘子, 幸而她不在,若是聽到這些話, 那也太難過了。
“啊燕攸寧你這個賤人!不許碰殿下……殿下是我的,他從來沒說要娶你,從來沒有!”
這……
公府的家丁婆婦嘴巴都能塞拳頭了。
雖然二娘子從前也算不上心善, 但絕不會嘴臉如此丑陋,自曝于人前。她如今滿口說著這些瘋話, 只怕才是內心真實的想法!
燕夜紫的貼身侍女蒟蒻看不下去了, 著急萬分, 怕側妃再說下去, 直將王爺也說出個好歹來, 倒是更讓人看了笑話, 太妃和王爺必定不會輕饒。蒟蒻連忙奔上前, 要帶燕夜紫回去,卻被燕夜紫一把推開,“不!賤人休要碰我!”
原來是燕夜紫將她當成了燕攸寧, 蒟蒻被一雙手猝然不妨地推倒在地,摔了一個屁墩,她花容發白,失神地喃喃喚道:“側妃……”
“殿下,殿下,你要相信我,我是冤枉的,是燕攸寧那賤人害的我,她害我無法為殿下生育子嗣,她自己也是只下不出蛋的野雞罷了……”
“……”
沒有想到,這一大家子貴人中毒以后,暴露了高貴華麗的皮底下,那蛆蟲亂爬污穢不堪的內里。
看來這貴人也沒想象中那么清高。人并不會以為權利和財富就拿更高標準的道德準繩來律己,領教到了。
他們請大管家蔡抒才料理殘局,就在大夫趕來的間隙里,蔡抒道自己也沒有好辦法,家主與夫人娘子應該都是中了毒,不知如何化解還是不要貿然嘗試。
他便負手立在廳外,看滿堂之人游墻亂走,瘋癲成魔,嘴角卻滿溢譏誚,猶如冷血的旁觀者般漠然哂笑。
……
外院亂成了一鍋粥,上下人心惶惶,人人奔走相告,在這間靜謐的寢房里,卻只剩下男女悄然的呼吸聲。
斗春院無人驚擾,仿若一處不染塵埃的桃源,燕攸寧正覺得呼吸困難,身上的男人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她朝抱琴她們呼救,可惜嗓音啞啞的,又嬌又媚,貓兒一樣,抱琴她們聽了,只當是王爺王妃的閨房之樂,便特別貼心地沒有前來打擾。
燕攸寧越喊越無力,最后終于徹底倒了嗓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阿胭?!?
埋首于頸邊的男人,忽然悶悶地喚她,嘴唇的翕動帶起她皮膚的震動,冒出了粒粒雞皮疙瘩。但凡掙扎就要被他掐住,燕攸寧更加不敢動,忍得難受至極。
他又連續喚了她四五遍,不厭其煩,燕攸寧只好回他一句:“我聽著呢?!?
霍西洲道:“毒酒穿腸爛肚,溶化五臟六腑,你可知道是一種什么滋味?”
燕攸寧心臟一抖,剎那間猶如神魂離體,她真的順著他的話去想象了一遍,那究竟是何等滋味??墒侵皇窍肓艘幌?,接著便不敢再想。
那種見血封喉的毒,一旦進入到身體里,豈不是猶如萬箭穿心之痛!
“是不是很疼?”
“嗯,”男人在她懷中點頭,“現在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