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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氏見她似乎要醒了，伸臂，握住她的胳膊，輕輕喚她。

“你也累了這多日了，不妨早些回去休息吧。”

燕攸寧堅持自己不累，笑著搖搖頭，并安撫道：“娘不用有心理負(fù)擔(dān)，照顧娘是為人子女應(yīng)當(dāng)做的，何況如今阿墨不在您身邊，淳哥兒還小，爹爹事忙更是指望不上，除了阿胭，娘還能指望誰呢？”

盧氏一愣，繼而她臉色復(fù)雜，嘆道：“其實(shí)我就算病了，阿墨也不會伺候得你這般周到。”

她身上這個病已經(jīng)久遠(yuǎn)了，以前就有過征兆，只是這次因?yàn)槟概蛛x大哭了一場，發(fā)作得格外厲害一些。上次病時，阿墨只湊到她床頭哭，雖是心疼她這個娘，又害怕自己離開了她，但盧氏是病人，病人需要的是安慰、鼓勵與照顧，若有一個人成日地趴在窗邊哭，任這個病人是誰，心里都難免會感到不痛快。

“阿胭，你真是懂事。”盧氏不無感慨地說道，伸手，試著碰了一下燕攸寧的鬢毛，嘆了口氣，“懂事得，都不像是這個年紀(jì)的小娘子。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苦，才換來的這份懂事，太教人心疼。”

燕攸寧的胸口微微一跳，但她很快平復(fù)下來，笑說道：“女兒在馬場兩年，見了許多，慢慢地，自然長大了，娘勿用擔(dān)心，只管好好養(yǎng)病。大夫說了，只要娘您堅持用藥，這病會很快好起來的。”

盧氏點(diǎn)頭：“其實(shí)我如今已經(jīng)好了不少了，只是頭還有些昏沉，只怕我病了這些時日，府上的大事無人操持。阿胭，下人們我都信不過，他們也沒那么大的權(quán)利，所以，這中饋還需交到你手里。”

燕攸寧吃了一驚：“娘親？”

盧氏再把頭點(diǎn)了一下：“在我的梳妝臺抽屜里，有一些銀票地契，還有印章、朱筆、鑰匙，以及幾本賬簿，這都是最緊要的東西，你先試著練練手，不會的，自管來請教我。”

燕攸寧表示感激母親對自己如此信任，含淚應(yīng)許。

一扭頭，燕攸寧就徹底成了燕家的后宅之主。

不必說她可是當(dāng)過皇后的人，就單憑前世她在東淄王府做王妃那幾年的經(jīng)歷，要應(yīng)付國公府內(nèi)的大小事宜，也完全夠用了。

燕攸寧不但將國公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贏得了府內(nèi)人一致稱贊，更是責(zé)令下邊繡坊的人補(bǔ)上了近幾年來的虧空，理清了一筆沉積多年的糊涂賬。

很快，燕攸寧能干的名聲便有所傳揚(yáng)。

宮中秦太妃一日來信，邀她入宮小坐。

上一次，因?yàn)槭掳l(fā)突然，顧氏突然到場，中斷了國公府兩個女兒的及笄禮儀式。為此秦太妃感到遺憾。

這日燕攸寧入宮，她便借著機(jī)會給了燕攸寧諸多的賞賜，聽說上次給的兩支步搖都讓燕夜紫得去了，于是秦太妃這次額外賞了兩支比上次更精美的步搖，一支累金絲珊瑚血玉團(tuán)花牡丹墜金葉絡(luò)子步搖，一支羊脂美玉的白蝶穿花墜花絲玉絡(luò)子步搖，并道：“常在府上待著管理細(xì)務(wù)，與諸位貴女往來怕是有所不便，還是應(yīng)當(dāng)多出來走動，以免與寶璣那幾個丫頭疏遠(yuǎn)了才是。”

燕攸寧連忙點(diǎn)頭稱是。

秦太妃婉然輕笑，忽有宮人步履匆匆而來，喜色悉數(shù)堆在了菊花絲狀的眼角，一來，便大喊道：“大喜啊！”

“太妃娘娘，”宮人趴跪在地，報喜道，“方太醫(yī)院傳來喜訊，說是貴妃娘娘有喜了！”

秦太妃近前伺候的人均嘩然色變，秦太妃更是扶桌而起，神情激動：“果真？”

“是是！沒有錯了！”宮人稟道，“太醫(yī)確診了，無錯了！”

闔宮大喜，奔走相告。

貴妃一宮獨(dú)寵，多年未育子嗣，致使陛下膝下也無子，如今真是好不容易。貴妃雖然跋扈，但若這次真能誕下皇嗣，過往云煙，倒是可以一概不究了。秦太妃心中暗暗想道。

燕攸寧亦在想，這件事皇宮上下還是不能高興得太早，因?yàn)樗浀貌诲e，貴妃體弱，在懷孕五個月后突然小產(chǎn)，打擊甚大，之后便一蹶不振，抑郁而終。

但當(dāng)下，在滿宮都沉浸在喜悅氣氛的時候，這種掃興的話絕不能說。

秦太妃歡喜無邊：“此事竟會如此突然！”

確實(shí)有些突然。

老宮人趴在地上，笑著說道：“不突然！彤史有載，貴妃兩月前于行宮承歡，之后，這月事便一直不至。近日里來，又常常食欲不振，喜食酸食，太醫(yī)診斷，確是有喜無誤。”

這么說，秦太妃也終于放心下來，說要向太后去報喜，問燕攸寧可愿同去，燕攸寧卻一個人孤零零地停在原地，臉上神情如遭雷劈一般，呆住了。

秦太妃表示擔(dān)憂，問她怎么了，燕攸寧如夢初醒，背后驚出了一身冷汗，忙回道：“無事，臣女忽然想到家中賬簿上好像出了一絲漏洞，臣女要及時彌補(bǔ)。”

秦太妃這廂有事，便不留她了，道：“如此，你便先回吧。”

“諾。”

燕攸寧額角冷汗差點(diǎn)沿著頜骨流淌下來。

待秦太妃領(lǐng)人去后，燕攸寧魂不守舍地出了宮門，臉色發(fā)白，唇瓣仍輕輕顫抖。

緋衣扶娘子上車，一路上也留意到了娘子狀況不對，急忙替娘子擦拭臉頰上的汗珠，忡忡道：“娘子，你怎么啦？”

燕攸寧似乎沒有聽到，直至緋衣又問了一遍，她仿佛才聽見，愣愣地轉(zhuǎn)過眸：“有孕了，是不是就不來月信了？”

緋衣不知道娘子怎么這么問，聰明的小腦袋肯定地一點(diǎn)：“是啊！”

而且生完孩子以后，也不是立刻就會來月信的。

但她也不知怎么，就感覺娘子今日的臉色極其奇怪，娘子又哆嗦著唇瓣，問她：“緋衣，那你記不記得，我……上次來月信，是什么時候？”

第58章 虛驚

燕攸寧對懷孕沒有概念, 是因?yàn)椴还芮笆肋€是今生，她都已經(jīng)是這副被醫(yī)者診斷為幾乎不可能受孕的身體。而且上輩子，她也確實(shí)沒有懷上。

再者, 她的月事因?yàn)橐郧奥溥^寒潭一向不準(zhǔn), 她自己原本也沒放在心上。

燕攸寧從來沒有想過，那晚上之后會有什么意外。

是霍西洲太勇猛了, 還是那晚用的催情香有助孕的效果？

但不管是因?yàn)槭裁矗嘭鼘幀F(xiàn)在的胸口怦怦跳得飛快。